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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夏天,才算真正的告别。
这次嘉南没有独自被留在老旧的火车站候车室里,她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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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有停。
嘉南在雨中走了几步,接到陈纵的电话。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嘈杂又寂静。
“在哪儿?”
陈纵问。
“火车站。”
嘉南说。
“怎么这么巧,”
陈纵声音带笑,“我也在这里。”
嘉南抬起伞沿,看见不远处路边有辆车在雨中打着双闪,她走过去,也笑了:“你是不是定位追踪我了?”
“怎么把我说得跟个变态一样。”
陈纵绕到另一边替她开车门,“心有灵犀,不懂吗?”
嘉南把伞搁下,坐进车里,“是我肚里的蛔虫。”
“灵犀不比蛔虫好听?”
陈纵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她,“文科生不都挺浪漫吗,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灵了。”
“嗯,”
嘉南说:“好听,你说什么都好听。”
“太敷衍了。”
陈纵说。
嘉南探身过去亲他脸颊,以此宣告自己的不敷衍。
“还难过吗?”
陈纵问她。
嘉南微愣,明白过来他刚才逗她是担心她送别沈素湘心情不好。
“不难过。”
嘉南说:“已经不难过了。”
火车站路口拥堵,两人完全不急,就在一众喇叭声里,悠闲地看雨。
对面商场上挂着巨幅海报,是电影宣传照,中心位置上是影帝陈雇。
陈纵收回视线,对嘉南说:“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嘉南点点头。
陈纵在嘉南面前提到了他的外婆,他的母亲卢珍。
还谈到了陈雇,“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像一个陌生人,他看我差不多也这样。”
“小时候有过期待,稍微长大一点就觉得没什么了,没工夫想那些。”
甚至不觉得遗憾。
“现在挺好的。”
陈纵说。
“我也觉得。”
嘉南说。
过了半晌,她突然有点生气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看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了。”
陈纵笑了,“好,不看了,你就看我吧。”
“你要给我演电视剧吗?”
“那演不了。”
“唱歌应该会吧?”
“唱什么?”
“都可以。”
路上雨势变小了。
经过高架桥和护城河,底下深绿色的水面被风吹起涟漪,嘉南趴在车窗上吹着夏日雨后凉爽的风。
陈纵打开车载广播,里面在播某首嘉南觉得熟悉却忘了名字的英文歌,陈纵跟着轻哼了两句。
第54章他们把彼此变成了爱人、家人……
嘉南的治疗过程并不算一帆风顺。
入秋之后,她有过一阵食欲不振的日子,迅速消瘦,病情出现了反复。
好在她定期复诊,及时就医,自己也在努力配合治疗,后续情况逐渐稳定。
年底,嘉南的体重维持在100斤左右,不再剧烈地持续上升或下跌。
抑郁症状也有所减轻,没有再频繁出现胸闷和胃痛等症状。
过年前,嘉南与陈纵换了一处住所,从打碗巷搬出来。
由于嘉南觉得自己丢三落四,记性还不好,两人之间由陈纵掌管财政大权。
嘉南有一笔经王坚律师之手得来的保命钱,她从不轻易动,这次执意从中划出了一半给陈纵,共同承担房租和生活费。
新房子面积宽敞,室内装修是温馨的暖色调,配原木色的家具。
嘉南的卧室在冬天也有充足的光照。
她把做成的手工品摆出来,各种五颜六色的毛线小玩意霸占在墙上的格子柜里,让房间增添了几分童趣。
新房子里,嘉南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的榻榻米。
她经常在上面看网课或者背单词,抄写一些现代诗或者俳句,塞在某本书里。
她有时在陈纵的键盘敲击声中午睡,有时听见他低声跟人打电话,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嘉南与陈纵共用这间书房,陪伴彼此度过大部分时光。
二〇一六年,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除夕夜下了场雪,他们在河边看烟花,一起在雪里白头。
听着炮竹声和歌声回家,紧挨着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彼此交换新年礼物。
时钟走到零点,他们迎来了二〇一七,往后还有许多年。
或许会在不同的地方度过,身边的人一定会是对方。
他们把彼此变成了爱人、家人、世上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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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夏天,嘉南情况稳定,转学进入明宣私立高中读高三。
新学校环境好,学习氛围轻松。
身边都是陌生面孔,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嘉南觉得挺好。
她算是插班生。
也是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小时候上学本就迟了一年,再加上休学一年,自然就比班上许多同学要大上两岁。
好在没代沟,相处还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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