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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陈纵来到小镇上,在殡仪馆的骨灰寄存室里看到了卢珍的照片与骨灰盒。

卢珍的模样忽然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遗照上的女人依旧漂亮,连眉眼间的笑也洒脱而恣意,仿佛受不了半点束缚。

据卢珍的朋友(酒馆老板老胡)描述,卢珍死于三年前的一场意外。

她开着赛车从山道上翻出去,车毁人亡,当场毙命,离开得非常猝然,像梦一般。

老胡和几个朋友联系不上卢珍的家人,只好把她的骨灰存放在殡仪馆。

这次能够联系到陈纵纯属偶然。

殡仪馆工作人员偶然发现,卢珍留下的钱包夹层里有两张过期的游乐园门票。

其中一张门票的右下角,写有一个电话号码与邮箱地址。

工作人员拨打电话号码,发现是空号。

随后又给邮箱发了邮件,意外地收到了回复。

陈纵结清了寄存费用,将骨灰盒带走。

卢珍生前漂浮不定,陈纵一时想不出她愿意被葬在哪里,最后便把她带到了外婆长眠的墓园。

安排好所有事后,陈纵离开墓园,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一瞬间忘记了来路。

中途张烬来电,再次询问创业的各种事宜,陈纵委婉拒绝了这次合作机会。

张烬又问他是否还打算回美国,陈纵说暂时不清楚,等有计划了再告诉他。

陈纵的人生从十岁那年起就被按下了加速键,他滑着雪橇在寒冷的冬夜中冲刺,不断越过陡峭的雪岭与起伏的山脊,被冻得麻木,却望不见终点。

不知该何时停下来。

伶仃独步,无可问程。

陈纵想了很久,从墓园开往洛陵,雨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沉闷寂静的声响。

他回到了阔别十年的打碗巷。

在打碗巷昏暗的楼道里,遇到了一个名叫嘉南的女孩。

那时陈纵还不知道,自己会为她长久地留下。

雪夜之后,她就是终点。

第36章太贵了,以后不摸了。

今天早上,嘉南醒来的时间是五点零七分。

她意识混沌,喉咙渴得厉害,嗓子眼像被胶水粘黏在一起。

费了几分钟做心里建设,才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厨房找水喝。

路过陈纵的卧室,房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

似乎一宿忘记关灯。

陈纵睡觉不锁门,嘉南悄悄摸到墙上的灯控开关,打算替他关掉。

被子里的发出了动静。

“阿纵?”

嘉南试探着小声问。

枕头上的脑袋动了动,作为回应。

嘉南走过去,趴在床边,发现陈纵困倦地睁着眼睛,她自己也似醒非醒,两人像在梦里碰面了。

“上来吗?”

陈纵声音沙哑,身体往里腾出些位置,掀开被子一角。

嘉南甩掉拖鞋爬上了上去,干燥温暖的被窝里充满了陈纵的味道,把她包围了。

她的头发像生长的藤蔓,离陈纵很近,仿佛随时可能把他裹住。

陈纵的半张脸陷在被子里,模样竟有点乖。

嘉南刚刚喝过一大杯水,唇是湿润的,人也慢慢清醒了些,“阿纵,你也做噩梦了吗?”

“梦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陈纵的手指蹭掉她唇上的水迹。

然后没有再动,手掌搭在她颊边。

嘉南在空气中合掌拍了下手,像拍蚊子一样,“帮你把不好的梦都打死了。”

她伸手抱住他,拍拍背,“抱一抱,什么都不怕。”

他们静静地挨着躺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光缓缓渗进来。

老旧的房间像古代女子盛放首饰的雕花木匣,也装载着陈纵的琳琅珠玉。

陈纵率先从床上坐起,瞌睡已经彻底醒了。

嘉南被惊动,在被子里拱了两下,勾住陈纵的腰,借力起身。

手碰到他腹部时,倏然意识到什么,并未经过思考,手指条件反射性地又摸了两下。

“别摸了。”

陈纵按住她的手,身上睡衣乱了,领口露出大片锁骨。

他样子有些懒散,耷拉着薄薄的眼皮,“再摸收不了场。”

嘉南感觉到他的掌心滚烫。

他拿上干净衣服,去浴室冲澡。

在校门口道别的时候,嘉南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朝陈纵挥挥手,说:“傍晚见。”

今天不太相同,她突然想起什么。

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三张十块钱给陈纵。

陈纵没明白她的意思。

“十块钱一次。”

嘉南说,“就摸了三次,真的。”

太贵了,以后不摸了。

身边人来人往,陈纵插着兜,站在巍峨肃立的学校石碑前,被气笑了。

嘉南像是察觉到危险,说了声“阿纵再见”

,逃得比兔子还快。

陈纵看着她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手机震动,来了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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