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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先之海?”

端豫自小便跟着唐借和各路精怪在五荒玩耍,疑惑道:“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唐借蹲下身,轻轻拥了拥端豫,温和道:“当时干爹的年纪还小,独自跑出来玩…再回去的时候,家人…都不在了。”

鲛人族的传统文化将陆地视为污浊之地,鲜少踏足。

唐借作为时任族长之子,生来便是个离经叛道的,待在族中学成了本事后,便辞家到世外游历。

也是这番出走,让唐借躲过了鲛人族的灭顶之灾。

待他闻讯赶回时,鲛人族已然被屠戮殆尽,无数的鲛人族灵魂碎片浮在虚空之中,似银河若星辰,终生难忘。

他找到被父亲藏在蚌壳里面的弟弟,得知了东海族的暴行。

可惜的是,年仅三百岁的弟弟不久以后便惊惧交加,心碎而死。

显赫清高一时的鲛人族,就此覆灭,只留他孤家寡人一个。

“干爹…”

端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外泄,小手也轻轻拍了拍唐借的后背。

“十安就是干爹的家呀。”

“好!”

唐借自第一次见到端豫时,便觉得他与自己的弟弟极为相似,一样温软可爱的脾性,小小软软的一团玉人儿似的。

抛开与尧棠的交情,他亦是发自内心喜欢这孩子。

“我们快些找回定海珠吧!”

端豫摇着干爹的手,想到定海珠能让干爹开心便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唐借过去听父亲说过,定海珠的灵力与鲛人族同宗同源。

鲛人之泪可为引,灵力为媒,可唤定海珠现身。

“准备好了吗?”

唐借不知是在问端豫,还是在问自己。

“干爹加油!”

端豫极有眼力劲儿地站得远了些,说笑着露出小尖牙。

唐借调动灵力,周围空气中的水滴以其快的速度旋至他的周围,形成层层如烟似雾的淡蓝色水汽。

不过片刻,水汽打开,里面的人已然变了一副样子。

“哇!”

端豫见到从重现在他眼前的干爹,不自觉惊叹道:“好美哦!”

唐借的下肢已然被鱼尾所替代,近五尺长的优美鱼尾,覆盖着淡蓝色荧光闪闪的鳞片,在周围红色珊瑚树的映衬下有着奇异瑰丽的美感。

还是那张俊秀风流的面孔,深海般幽兰的眼眸,几欲不见血色的双唇。

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原本瓷玉般的肌肤上面,覆盖着一层如霜似雪般的细密鳞片。

唐借感应着定海珠的灵力,阖上双眸,无数关于鲛人族的纷乱记忆在脑海之中重演。

眼角不自觉溢出一滴清泪,悬浮于他的面前。

伸出手指,用指尖的灵力轻点那颗泪珠。

顷刻之间,无数颗泪珠复制排列出一条小径,幽光时明时暗,引领着前路。

唐借抱起端豫,却见他怔怔的,盯着他的鱼尾。

“怎么了?”

轻轻点了点端豫的鼻尖。

鲛人族的体温极低,端豫被凉意惊醒,缓过神来,支支吾吾问道:“干爹…当真家人都不在了吗?”

“嗯?”

唐借不曾想端豫有这一问,知道他虽童言无忌,但素来不是口无遮拦的鲁莽孩子。

便问道:“怎么了?”

端豫拧着眉毛,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看着干点缓缓道:“可是…我见过…同干爹一样的人啊。”

“什么时候?在哪里?”

唐借亦是大惊失色,当年鲛人族整族皆灭,不可能还有出了他意外的族人幸存啊。

谨慎道:“你可看准了?同我一模一样?”

或许是端豫年纪小,模糊了其他的水族也有可能。

“是啊…没错的!”

端豫有越过干爹的肩头,仔细看着身后曳地的鱼尾,肯定道:“是我同大福一起见到的!

和干爹如今的样子像极了!

不会记错的!”

虽然他见过各类神鬼精怪甚多,但是…有这般漂亮鱼尾的人,却极为少见,他断不会记错的。

“在哪里?”

唐借乍然听到还有族人存活,自是欣喜大过疑虑。

“就在北荒啊…”

端豫回忆着,字斟句酌仔细道:“大概是一百年前,我与大福在北荒海岸玩的时候,误入了一处阵法,被带到了一个村落。

那个村落里,有许多如干爹这般原身的人。”

“北荒?”

正是当年鲛人族所在,唐借愈发觉得此事蹊跷极了。

又问端豫道:“可有同人交谈?他们为何在那里?”

“还未来得及同他们说话…便被人发现了。”

端豫认认真真描绘着那时的情景。

“一个身着白色纱衣,头上戴着玉簪的漂亮阿姨将我和大福抓了起来。

她那个玉簪我记得娘亲也有一支相似的。”

端豫当时自己在心里比较,同是这般扮相,娘亲显然更美,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她抓住你了?”

唐借心间一紧,急急追问道:“那…你是如何跑出来的?”

期望端豫知道来去之路,或许他可借旧路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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