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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峋执意要谢龄撑伞挡雪,自己却垂着衣袖走在前。
他今日没有束发,宛如皓霜的银发散在身后,没一会儿便被风卷起来,上上下下飘飞。
这人衣袖也在飘飞,如同一面赤红的旗帜。
过了不久,他们走进一片林子里。
雪山上天然生有松茸,比那日在鹤峰上、被灵气催出的鲜美许多。
萧峋拎了个箩筐,步法轻盈地折转在一棵又一棵之间,把松茸们悉数薅进筐中。
谢龄对他的举动很是无奈,忍住扶额的冲动,道:“你应当同他们一起。”
而不是在这里采蘑菇。
萧峋手上动作不停,薅完了一丛,回头冲谢龄道:“但我更想和你一起。”
采下另一丛,又说:“而且,我已经和你一块儿了,你赶不走的。”
这话说得声音有点儿小,风从他身旁一吹,顷刻散了,但谢龄耳力极佳,又不再敛着五感,将每个字都清晰地收进耳中。
黏。
他往萧峋身上贴了一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看见评论说炼体的是金刚芭比,为什么不想想那些帅气的游戏建模呢(鲨鱼头流泪
第85章
到近旁逛完一圈回来的越九归也走去树林里。
他采了几丛松茸放进萧峋的箩筐,问:“你弄这么多菌子,打算入药?”
“入药?当然不。”
萧峋摇头,“我打算用来煮着吃。
松茸炖鸡,吃过没?”
“炖鸡?想来滋味鲜美。”
越九归语气颇有几分遗憾,“松茸太难得了,我只吃过一两次,并非炖鸡。”
他又弯腰下去采,过了一会儿,给萧峋带去满满一捧,嘿嘿笑道:“这里似乎捉不到鸡,等出去了,可否邀我尝尝?”
“当然可以,不过炖汤是个细活,到时借用你家店里的厨具可好?”
“没问题。”
“你去采那一片的吧。”
“行。”
萧峋同越九归分工合作采摘松茸。
谢龄远远看着、远远听着,心说不愧是开食肆和企图过以食入道的两个人,于他倒是没什么坏处,萧峋做好了松茸鸡,应是会喊上他的。
谢龄也步入林间,在这里伫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往头顶上一遮,天光又暗淡几分。
树多数为松树,松针细密,混着雪的气息,还蛮好闻。
松茸依附这些松树的根系生长,若非先前来了两波修行者,在林间激战一场,把雪扫掉了,大抵不会被萧峋发觉。
谢龄看见一朵被萧峋漏掉的细小松茸,弯腰摘进手里,起身时倏然听得一声轻微的:
铮——
有琴声入林来。
谢龄转头。
这不仅仅是一道琴音。
其间蕴藏的灵力难以察觉,却强大到可毁山摧城。
灵力被压成了一根刺的大小,泠泠声响里破风,将一枚被吹落的松针自正中间击穿。
松针碎为齑粉,细刺继续朝前,直逼谢龄眉心。
谢龄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侧身。
那刺扎进树干,訇然炸开。
灵气化作可见的波纹往外扩散,四面飞起断木尘埃。
谢龄就在树旁,猛地拂袖,将涌来的气劲挡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迅疾窜向他背后,揉掌成拳。
这一拳砸向谢龄天灵盖。
谢龄偏首看去,一踏凌空,反手抽剑。
对方起了杀心,他何须掩藏杀意?他不避这一拳,执剑如执笔,在风里拉出如若新月的一弧光芒,直削来者喉咙!
剑光寒。
使拳的人瞳孔收缩。
谢龄不避他,他却不愿迎谢龄那一剑,当空一扭身形,拳意偏转。
砰!
剑气撞上拳风,震荡余波将周遭的树拦腰斩断。
谢龄衣袂被掀飞。
他凌空垂眼,手腕轻偏,剑尖指地。
哗啦啦!
轰隆!
松林间声响杂乱。
弹琴的人现出身来,同使拳的人站到同一条线上。
都是谢龄见过的人,崔嵬说过名字,吴芳年和孤晴。
虽然谢龄现在还辨不出他们俩谁是谁,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寂灭境果然都是隐匿行踪的高手,他释放六识,未敛五感,却是直到他们出手,才察觉端倪。
还是自己弱了,若真正的雪声君在此,当能一早识破。
谢龄心中叹气。
“师父!”
萧峋将手里的箩筐往旁一丢,快步奔向谢龄。
“师——”
越九归惊慌不已,被那余劲掀倒在地,紧跟着爬起来,扯着嗓子就要喊。
但这声音一出便惹得萧峋回头,那眼神明晃晃表露出的意思是:你也想跟着我喊师父?越九归立马意识到称呼出了错,改口喊道:“雪声君!”
这两人位于松林中段,吴芳年和孤晴的来意具有针对性,对付寂灭境的人不能将灵力分得太散,故而未受到太大波及。
两人都向着谢龄这处来,谢龄抬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
谢龄感觉自己还撑得住,至少,撑得到杀死他们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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