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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叶捏着筷子拨弄着自己碟中的茶点,厌恶起自己那畸形的右手来。

李成竹看着她道:“我再也没找到过她,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是谷外却多了一个同样有孕在身的你——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巧吗?”

他的眼睛不大,却很锋利,眉毛很浓,也很锋利。

所以他发怒起来很可怕。

此时他虽然没有发怒,但是散发出来的威势却十分令人胆怯。

林木叶心中破鼓乱捶,低着头,瞧着那块茶点:“难道你们以为,我是穆夫人?”

李成竹笑了,笑得很危险:“你觉得呢?”

林木叶道:“难道我长得很像穆夫人?”

李成竹没有答话。

林木叶道:“我听先生说,穆夫人已经去世了。

而且先生与穆夫人也相识,不会不认得。

她从来没有说过我长得像穆夫人,”

李成竹看着她,眼中好像有火在燃烧。

那火熊熊地烧了好久,终于在某一刻化为寂静。

“是啊,她死了。”

李成竹自言自语道,“死了就没了。”

他嘈嘈切切地低语,手脚也颤抖起来,“她死了你就来了……你仗着跟她一样的声音,串通楚夏威来骗我……骗了三年……知道我看得见了,要回来找你算账了,你就逃了……你逃了……你还把我的孩子弄没了……我跟弦歌都有孩子了……”

林木叶不由有些心惊,叫到:“李谷主。”

李成竹瞥了他一眼,似是清醒似是糊涂,道:“你还要找你的丈夫吗?也许他早就死了。”

林木叶说:“不想找了。”

“为什么?”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他既然不来找我,我又何必要找他。”

“也许他只是找不到,他也找得很辛苦。”

李成竹的眼神痴痴呆呆,显然还没有恢复清明。

“既然找不到,那就是没缘分,这就是命吧。

命都让我们分开,何必又去追求过去?”

“命,这就是她的命吗?”

李成竹喃喃道,“那你的命呢?”

“我的命就是把现在和将来过好——李谷主,你没事吧?”

林木叶见他始终不太对劲,叫店小二道:“你去月牙会馆,找一个叫王神风的人,说他的一位姓李的朋友中暑晕了,叫他赶紧过来。”

小二看看李成竹,见他好好坐着,问道:“这位公子没事吧?”

林木叶道:“他中暑得厉害,我给他喂了一些清心丸,这才好一点。

你赶紧去叫人。”

小二道:“中暑了要给大夫看呀。

月牙会馆是个大地方,那些人指不定不会理我呢。”

“会的。

我就是大夫。

你就是说李公子,把他的相貌说一遍,他是王神风认识的人,一定会有人来的。

赶紧赶紧。”

小二应声去了。

李成竹木着脸看她,不说话。

林木叶摸了摸他的脉,从随身的药袋里找出几颗药丸,化在水里,递给李成竹,道:“清心宁神的,谷主先吃一些。”

李成竹怔怔转脸,像孩童般茫茫然地吞下。

没多久双眼一歪,倒在桌上。

他睡得很安详,眉目如画,好像随时会从睡梦中醒来,握着她的手问她:“冷吗?”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假如当年她没有逃,等李成竹回来发现那个照顾了他三年的人不是穆弦歌会怎么样?

想到的都是记忆里的恐惧。

是一个人在春末的料峭深山中奔逃的仓皇,是坠落峡谷的恐怖,是骨肉俱碎的疼痛,是虽在白天也看不到未来光明的绝望。

林木叶站走到窗边喘气。

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蹬蹬蹬的脚步声,知道是王神风到了。

不想却见进来一个方脸宽额的人走进来,见李成竹倒在桌子上,大惊失色,“谷主!”

林木叶问:“你是什么人?”

她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道:“刚才我到月牙会馆,说王神风已经走了。

这位爷说他来也是一样的。”

那人看着林木叶道:“我是月牙谷总管戴桓。

请问阁下是?”

他边说边唤李成竹。

林木叶道:“我是柳氏医馆的账房。

李谷主刚刚叫我出来说话,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我给他化了两三颗凝神丸,他只是暂时睡过去而已。

你们把他带回去,过一个时辰他自然醒来。

到时候有他平日里看顾的大夫,再给他仔细看看。

应该只是没休息好,天气热,一时叉了气而已。”

戴桓细细查看李成竹的气色,问道:“谷主说了什么?”

“说什么穆夫人,什么找不找,死不死的,前言不搭后语。”

戴桓面色一沉。

见李成竹没有大碍,这才放心

只听得外面又有人登楼,片刻后一个膀大腰圆半面苍髯的人走进来。

林木叶认得,是李成竹的贴身护卫史彪。

史彪见了她,也挺吃惊:“林账,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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