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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在得到和失去中成熟,同我们过去一样。”
穆迪说,“就让年轻人跳舞吧,只要这能使他们继续勇敢下去。”
“或许我们是还太幼稚,但是我们也正在学。”
尼什塔尔说,“我要回去为仪式做准备了。”
她和两人道别,却没有往休息室的方向走,绕到了教堂后门。
人们的欢声笑语触及不到她的心房,再说尼什塔尔也受够了他们每个见到她都要发表一番相差无几的言论。
年轻女子脸上留了伤疤,这不像艺术家在作品里刻意营造残缺的美,真的发生在活人身上只会叫人感到遗憾。
可是假如当事人并非自己,那么也不过意味着短暂的抱歉和惋惜,轻飘飘落在两三句寒暄里,再被她礼貌得体地拂开。
后门显得非常空寂,倒是感觉没有在狂欢的人群那样孤单了。
一阵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尼什塔尔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忽然有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
“弗利蒙叔叔。”
她睁开双眼,看到老人自己推轮椅时迟缓的动作,赶紧上前,“你迷路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
我是来找你的。”
尼什塔尔在轮椅旁蹲下来做出聆听的模样,任弗利蒙拉起她的一只手。
明明两年前他还很健康,如今皮肤摸上去却格外枯瘦,她闻到弗利蒙身上疾病和衰老的气味。
就算我把他的手握得再紧,也无法留住他。
她悲伤地想。
“今天詹姆成婚,我和尤菲米娅都非常开心。
他找了个好姑娘,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弗利蒙吃力的呼吸声听起来像口哨,“但我还是担心你呀,小尼娜。”
“我不小了,”
她说,“已经成年了。”
“在我眼里你和詹姆永远都会是孩子。”
弗利蒙说,“你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
上次办事不小心受了点伤,不过圣芒戈的治疗师说伤得不重。
你不要看我脸上的伤疤好像有点吓人哦,其实很快会不见的。”
尼什塔尔柔声柔气地说。
治疗师对黑魔法导致的疤痕无能为力,不过老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现在住在伦敦,跟詹姆和莉莉的住处离得不远。
而且有很多朋友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疲倦地阖上眼,“我把轮椅推到这里就累极了,人老得不中用了……尤菲米娅还在里面等我呢,亲爱的,你带我回去好吗?我想睡一会儿……”
“好的。”
他的呼吸平稳以后,尼什塔尔耷拉下脑袋,靠在轮椅扶手上用耳语般高的声调对着地面喃喃:“叔叔,我没有人可以倾诉,你听我说说话。
昨天夜里我梦到和詹姆一起玩的情景,有次我们拿着弹弓去山上打鸟,你还记不记得?中途我们分了心进动物洞穴探索,却遇上了山体滑坡,詹姆的魔力保护我们免于受伤,可是我们被困在山洞里面……我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所以大哭起来,詹姆笑我是胆小鬼,但是我知道他也在害怕。
我们喊到嗓子都哑了,最后是爸爸找到了被掩埋的山洞,把我们救了出来……现在没有人再会来救我了,对吗?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
叔叔,所有人都说我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女巫,可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哈,你又用斯多葛学派的沉默来回应我,我喜欢你这样,你和尤菲米娅从以前就总这样。
我知道的,那会儿你们什么都不说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可是,然后呢?终于,我也有了能够保护他人的力量,那然后呢?要是连力量都不能拯救你,还有什么能做到……”
夕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流泻到弗利蒙脸上,尼什塔尔静静聆听他的呼吸声,听草坪传来的乐声。
忽然远处歌声停止了,片刻之后乐队换了一支更热烈的舞曲。
她拍掉裙子上沾到的草籽站起来,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谢谢你照顾我爸爸。”
休息室里,詹姆从她手中接过轮椅,“我才分心了一小下他就不见了。”
“只是陪他说会儿话而已。”
她看着好朋友熟悉的脸,依然感到不可思议,“你今天要结婚了。”
“对啊,我要结婚了!”
他说。
“你想好谁来保管戒指了吗,莱姆斯?还是彼得?别告诉我你还在思考。”
詹姆抓了把头发:“嗯,我最后决定——就西里斯好了。”
“什么?”
她不懂,西里斯分明还在国外。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俩结婚我会不到场吧?”
一个人影从帘幕里跳出,轻而易举地把她拦腰抱起,尼什塔尔惊叫一声,两眼睁得圆圆的。
西里斯抱着她原地转了几圈,浅色眼睛里闪烁着淘气的光彩,似乎很满意吓到了她:“怎么,看到我以后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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