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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些真诚的感情已经被药物和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蒙上了难以撕破的厚重纱帐。

“她也想见你。”

杨墨终于说,“燕子问过我,你现在怎么样。”

疗养所有好几间小楼,共享一个大院子,都是单人居住的病房。

杨双燕总是在院里的小亭子下等待母亲。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写日记,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这一日,杨墨带来的客人令杨双燕愣了很久。

没人跟他说过她销声匿迹之后肖云声对路楠做过什么,她还以为路楠的来访只是奇妙的巧合。

许思文一直不敢搭话,只是打量杨双燕。

杨双燕比她记忆中圆润了,说话和笑,都是淡淡的。

杨墨等人把空间留给两个女孩子,远远走开了。

宋沧到处乱逛,观察院子的布置,路楠没话找话地跟杨墨聊天:“我以前见过你的,你的店离我家很近,我在你店里买过一盆黑背天鹅绒。

是你给我包扎的。”

杨墨吃惊:“是吗?”

路楠:“你当时说,那是一盆很好的植物,一点土一点水,就能不停地长叶。”

她告诉杨墨,夜间她把黑背天鹅绒放在窗台外面通风,不料就这样掉了下去。

“第二天我和许思文就出事了。

这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呢?”

路楠说。

“你信这个?”

“不信的,但人有时候总会不由自主思考这种问题。”

路楠笑答,“你没有过吗?”

“燕子出事的时候我也想过。

为什么总是我,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女儿又是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些糟糕的事儿?我不明白。”

杨墨看着亭子里轻声交谈的两个女孩,许思文边哭边说话,杨双燕却还是很平静、很疏淡的一张脸,“其实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那应该怎么办?”

路楠很真诚地问。

她也被一些需要不停诘问的事情困扰,无法摆脱。

“继续走下去就是了。”

杨墨笑笑,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纹路,目光精干,讲话干脆利落,“上坡下坡,谁不是这样走?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什么事都要有个答案、有个清晰目标才好继续,其实谁不是跌了跟头再爬起来,跨过几道坎,伤口就不痛了。”

“你不怕再遇上更坏的事情吗?”

杨墨忽然看她:“你呢?你怕吗?你遇到的事情可不比我们的轻松。”

“……有一点。”

路楠笑笑,“一开始发生的时候,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名誉被毁,家里人不理解,男朋友责备,而且没人为我澄清。

不过现在好像,也就那样,能过去的。”

杨墨看她,目光像母亲看自己的孩子。

“你一定做了很多事情吧?能从许思文的事儿查到燕子,还有我前夫那个儿子身上,你的决心比我大多了。

我想保护自己孩子,你呢?”

警方早已公布调查结果,许思文坠楼与路楠无关,相关的谣言也都是捏造。

路楠知道已有的恶劣印象无法轻易扭转,但在这不停前进的三个月里,她的目的不停、不停地产生变化,从为了“自己”

,到为了两个被伤害又无法发声的女孩子。

“……为了弥补遗憾吧。”

路楠说,“我曾有机会帮燕子和许思文,但我当时没有做到底。

我以为问候几句,表达关切也就够了,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但我后来一直不停地想,这样不够的。

她们太小了,遇事之后想到的解决办法太窄了。

我其实是可以帮忙的,但我错过了机会。”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要顾虑的事情一点不比我们的少。”

杨墨点头,“路楠,燕子昨晚跟我说,她愿意作证。

为肖云声、章棋和梁栩曾对她做过的所有事。”

和杨双燕告别时,她忽然紧紧拉住路楠。

“对不起,路老师。”

从许思文口中得知一切,杨双燕迫不及待地要跟路楠说话,“你帮助过我的事情,我写进了日记本里。

我不知道肖云声为了控制我,一直偷偷地看我的日记,他知道了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所以才会迁怒你。”

路楠对她笑笑:“不是你的错。”

“……你要小心。”

她说,“他一天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对付你。

他这个人有仇必报,谁伤过他,他是一定会报复的。”

路楠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看向宋沧。

宋沧正跟许思文在不远处小声说话,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确定吗?肖云声手里有你参与欺负燕子的视频,你确定真的可以拿着它去报案吗?”

宋沧已经问了第三次。

“去吧,没关系。”

许思文不停点头,“我不怕,我现在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

“燕子原谅你了吗?”

宋沧问。

“……她说,她说她理解我的害怕,知道我是迫不得已。”

许思文声音越来越小,“但她永远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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