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营故我堂的趣味,是之后才慢慢发掘出来的。

宋沧从没有把一件事坚持这么久,就像他从没有过能超过半年的恋情。

他容易放弃,容易开始,随时随地准备重新出发。

“我以为随心所欲去做所有能做的事情是自由。”

他看着路楠眼睛,“但原来能够全心全意耕耘一件事,其实也是自由。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路楠笑了:“嗯,你不诚实。”

“对,我不敢诚实。

有时候诚实就像……否定了我自己。”

宋沧深吸一口气,“但我想告诉你,接手故我堂这么久,我没有后悔过。

那曾是钟旸的事业,现在变成了我最喜欢的事情。

我了解了这一行业之后,改变了以往的看法。

我也明白如果没有深入了解就鲁莽下判断,是非常危险和不理智的。”

路楠以为他是说店铺的事情,也以为他这段时间是为这个烦恼。

“……”

宋沧斟酌着,“类似的不理智的事情,我做过很多。

我和你一开始……”

手机响了。

宋沧下意识伸手去按停,屏幕上却是“章棋”

二字。

章棋只说一件事:明天,也就是周六下午,肖云声约他去KK酒吧碰头。

“我跟你一起去。”

路楠忙说。

“……不,你在故我堂等我。”

宋沧抱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说,“等我回来,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第三十九章“我是他姐姐。”

宋渝微微……

周六不是晴天。

高宴从家里出发去市美术馆,经过海边的跨海大桥,看见浓厚的积雨云在海平线堆积。

他带了一把长柄的二十四骨雨伞,是雨具也是拐杖。

他受伤的是手,骨裂。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高宴倒没觉得有这么严重。

但他乐意扮得孱弱,有时候这是个保护自己的办法。

市美术馆的新馆外包给工程队,新馆验收不成功,要改给排水,工头暂时拿不到钱,工人自然领不到工资。

几方人马已经吵了很久,今日高宴作为媒体代表,是来见证调解的。

虽然天气不好,但工作顺利,高宴心满意足。

他穿过本馆,看见JK的画展已经开幕,现场红男绿女,十分热闹。

高宴先是看见巨幅海报上宋渝的名字和小照片,吃了一惊,扭头发现展厅中央悬挂了一张两米多长的画布,正是《早春》。

【你说的那画儿没撤,我去看看。

】高宴给路楠发去照片。

路楠正在故我堂里喂猫。

宋沧下午就要去KK酒吧逮肖云声,正重新翻检许思文的电脑云端。

收到高宴微信后,路楠顾不上回复高宴,直接先联系沈榕榕。

沈榕榕正在家里睡大觉,才听了两句话,立刻从床上弹起。

“我知道了。”

她碾牙冷笑,“那天不应该放过他的。”

她转而联系高宴,问他现场情况。

高宴正在展子里乱晃,通过欣赏蒋富康的画作来提升自己的艺术鉴赏能力。

沈榕榕劈头就问:“高宴,你跟的是法制线,那你有没有什么跟艺术线还是社会新闻的同事?都给我叫上。

我今天不让蒋富康出名我就不姓沈!”

高宴听得一愣一愣的:“发生什么事了?你认识这个JK?”

沈榕榕一面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简单给高宴说了自己和JK的关系:“《早春》上画的就是我。

我不是气他画我。

我给他当模特,这是经过我同意的,但我不乐意展出去给别人看。

这人没有底线,也不守承诺……”

“不是你啊。”

高宴站在《早春》的标牌前。

这是画展最显眼的一张,又是画展的主题,拍照参观的人最多。

标牌上的字也很清晰,高宴隔着两个人也看得清楚:“上面说,画中的女主角是路楠。”

沈榕榕怔住了。

高宴想到这画展与宋渝的关系,有些话咽回肚子里,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宋沧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忙走到一旁接听。

电话是宋渝打来的,告诉他许思文情况稳定了许多,经过争取,医院同意在今天增加探视人数。

宋沧立刻放下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我家里有点儿事情,我得去一趟。”

宋沧出门前回头说,“路楠,这件事过去之后,我把我家里人介绍给你。”

路楠一听这话就有点儿畏缩:“这么正式吗?”

她和宋沧在一起还没有很久,见家长这种仪式总是太正规也太庄重了,路楠摇头:“再说吧。”

她目送宋沧离去。

宋沧有心事,她很清楚。

这心事隐隐约约和自己有关,路楠不催促,决心等他开口。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坏事——路楠想不出事情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小猫在她脚下打滚,催促路楠跟自己玩耍。

路楠关上故我堂的门,把潮湿空气和风铃声全都隔绝在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