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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楠怔怔看他背影。
她记得这个背脊的温度和力度。
孩子们在楼下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笑声尖锐,吵吵嚷嚷。
那声音忽然间有了温度。
对面公寓楼反射的夕阳光线照在宋沧身上,他像一张陈旧老照片里才会有的人。
路楠走到他身边坐下。
宋沧回头看她:“好些了么?”
路楠:“嗯。”
宋沧摘了手套,去探她额头温度,点点头:“一会儿吃完晚饭,再吃一次退烧药。”
路楠:“嗯。”
她像孩子一样乖,头靠在宋沧肩头:“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这些花有的来自沈榕榕,有的是路楠在路边顺手买的。
她说起自己曾买过的黑背天鹅绒,那盆花来自杨双燕母亲的花店。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没什么条理,奇怪的是说的时候也不觉得伤心了。
宋沧偶尔回她一句,扭头看她。
路楠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做戏。
应该不是吧?她心想,谁能演得这么真啊?梁朝伟也不可能。
两只风筝从楼下升起,小孩们在小区广场里疯狂玩闹,抓紧回家吃饭做作业之间的珍贵时间。
风筝线纠缠成一股,在孩子们焦急的喊声里很沉重地晃荡,在夕阳和晚风中打转。
“你在想什么?”
路楠察觉宋沧已经沉默了很久,抬头问。
“想你的事情,我的事情。”
宋沧的目光有时候会把她笼罩起来,“……还有我们的事情。”
他吻了路楠,路楠眼眶一下热了。
宋沧又亲吻她的眼角,蹭蹭她的脸颊。
路楠带着眼泪笑了。
她握紧宋沧的手,被宋沧抱进怀里时才发现他手心微微发热,心跳剧烈,竟然比自己更加紧张。
第三十二章“我一身汗,还没洗澡。”
……
晚餐仍是宋沧准备。
他用中午剩的鸡汤做底,熬了点儿粥。
路楠原本很期待病号粥,但最后看着眼前的鸡粥和烫青菜发愣。
“就这些?”
她瞥宋沧,“我是病人。”
宋沧给她舀了一口,要喂她,路楠连忙往后缩:“我自己来。”
原来粥里另有乾坤,鸡汤清淡,熬粥本来没什么滋味,但里面还放了撕碎的鸡丝、瑶柱,切丁的鲜虾,宋沧往粥上撒了一把葱,热粥烘出葱香。
路楠吃了一口,舔舔嘴巴:“还行。”
“还行?”
宋沧笑了,“我二十多年的功力都在这里面了。”
“二十多年,你刚出生就做饭啊?”
路楠边吃边笑。
她吃得很快,因为饿了,这粥又合胃口,没多久就解决一碗。
宋沧给她又添一碗,路楠奇道:“你不吃吗?”
“我一会儿去朱杉家。”
宋沧说。
路楠一愣:“你不留下来啊?”
宋沧笑笑看她:“这么想我留下来?”
他说话腔调充满暗示,路楠白他一眼。
宋沧握她手:“月底了,我和朱杉要给钟旸家里人打钱,但没想到他们已经把账户注销。
这事儿有点难办,我们得去见他家里人一面。”
路楠一想起这事情就为他委屈。
“既然注销了,那就是不需要你们了。”
“不需要也得把事情说清楚。”
宋沧说,“我也联系了一彤,我们得一起去拜访钟旸家里人。”
宋沧告辞,临别时对门大爷大妈正好散步回家,笑眯眯看他俩。
路楠忽然羞涩起来,把宋沧往外推。
宋沧牵她手把她抱在怀里,路楠:“我是病毒性感冒!”
宋沧:“不怕。”
两人在门口说了许多无聊的话。
恋爱中的每一句无聊话都是情话,路楠不在这个状态,只会觉得全都是无趣至极的废话,一旦身处其中,每一句都会有新的意义,说不够听不完。
最后是宋沧看了时间,不得已才跟路楠告别。
朱杉的家就在诊所附近,宋沧在他家里吃了一顿饭,仔细沟通要跟钟旸家人说的话。
所有资料都预备着了,朱杉提醒:“故我堂的归属问题,钟旸已经帮我们厘清。
他转让给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但我认为没必要跟他家里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们这几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他们想要回去,那就给吧。”
宋沧不说话。
朱杉又说:“钟旸把故我堂托付给你,就是认准了你是不会放弃故我堂的人。
换作我和高宴,或者别的其他人,在故我堂经营不下去或者有更好机会的时候,我们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们了解你,也了解钟旸。”
“我也了解他。”
宋沧沉默很久才说,“但我不了解自己。
如果不是故我堂,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沉下心做一件事这么久。
你能想象我研究那些几十年的旧纸片,那些别人眼里垃圾一样的东西吗?”
朱杉:“但你没必要承受那么多。”
宋沧只说了一句:“故我堂是我的故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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