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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楠:“……类似的纹路我在一个学生手上见过。”

布满伤痕的眼睛朝路楠看过来。

小告想了想:“这种刺青方式很复杂,是我的设计,但我从未用在别人身上……”

她忽然停顿,摸着下巴回忆,“你说的那个刺青,是‘木习习’吗?”

惊悸的感觉从背脊窜上,令路楠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是的!

你记得吗?可是她还是未成年,今年才准备参加高考。”

宋沧演完花蝴蝶,小跑回来坐到路楠身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路楠把情况一说,宋沧也紧张了:“小告,你确定是你刺的?”

“绝对确定。”

小告说,“我确实从不给未成年人刺,但我看过她的身.份证,已经成年了。”

路楠与宋沧对视:梁栩居然还有个假身.份证。

“她是被一个男人带来的。”

小告说,“因为疼,刺的时候哭个不停。”

第二十一章“声音的声。”

青年笑道,……

那是两年前,小告在伤心咖啡馆乐队担任主唱,同时经营着和朋友合伙的刺青店,眼睛还很明亮。

夏季的某一天,她的店里迎来了两个陌生客人。

因为想找小告刺青的人来自天南地北、海内海外,小告只接待预约的人,但那天是个例外:雨太大了,预约的两个外地客人堵在高速路上来不了,她让店员放假,自己看店,于是出现了一整个下午的空闲时间。

她当时正用键盘写歌,有人推开门,问:“这是小告的店吗?”

梁栩是跟一个男人来的,她看起来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小告看她几眼,说:“参观可以,未成年人不能刺。”

女孩掏出身份证给她看,她挺吃惊:“你十九了?”

女孩点头。

和她同来的男人看起来年长一些,但也是张十分年轻的脸。

虽年轻,但完全不显稚气,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模样。

他叼着烟,从头到尾都不怎么说话。

小告看他:“你认得我?有预约吗?”

“没有。”

男人按下火机,“没预约不能刺?”

“禁烟。”

小告伸指往店门口一划。

男人点点头,咬着烟出门了。

外头大雨滔天,他站在屋檐下点烟。

小告目光转向那女孩。

女孩在墙上看了好几种样式,最后目光落在小告手腕上:“可以刺这种的吗?”

小告奇道:“你确定要刺这么朴素的?”

这刺青纹理复杂,但必须凑近细看才知道,平时瞧着就是个很普通平凡的字样。

若是不为炫耀或者展示,会选择这种朴素纹样的,一般都是为了纪念。

女孩在纸上写下“木习习”

三个字,小告见如此简单,自己手头又没有工作,便决定破例一次,为这个不速之客服务。

画纹样的时候很顺利,当小告在女孩面前打开一次性刺青工具的包装时,她明显感觉到女孩的畏惧。

“是你自己想刺吗?”

小告站起来,挡住门口男人的视线,低头轻声问,“你可以诚实回答我。”

女孩看着她,保持着沉默。

“刺青不是在身上画图那么简单,我要把颜料注射入你的皮肤,先割线,后打雾。”

小告很少会对客人这么详细地说明,她看出这姑娘是第一次刺青,“会痛,每个人对痛感的耐受能力都不一样,但我也会尽量保证你不痛。”

她一边说,一边装好机器,跟她解释每一个步骤和每一个工具的作用,最后握持刺青针。

“我现在用这个割线……也就是画轮廓。”

她说,“我再问你一次,是你自己想刺青吗?没有人逼迫你?”

——“没有。”

回答她的是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的男人。

他站得略远,小告只能闻到他身上一点点的烟气。

男人的悄无声息和古怪态度,不知为何让小告浑身不舒服。

她回头看他一眼,再一次问女孩,这回语气更加强硬:“喂,你亲口告诉我,你确定吗?”

女孩点头,颤抖伸出了手臂。

宋沧听得认真,忽然问:“你不是不给别人用这种手法刺吗?”

小告:“就是因为给她刺,我产生了阴影!”

女孩哭得太厉害了。

她并未嚎啕,却一直不停流泪。

小告开始为它割线的时候她还正常,割线到一半,她就开始无声淌泪。

小告问她是否太痛。

很多刺青的人都会在割线阶段无法忍受痛楚而举手投降,小告强调:“现在放弃是很正常的。”

女孩在摇头之前,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小告身后的男人。

小告不得不回头告诉他,自己工作时不喜欢别人参观。

小告已经无法想起男人模样,大概很普通,没有任何值得深记的特征。

男人很听小告的话,再次走到店门口抽烟。

但女孩并未停止哭泣。

小告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小告不得不停手:“不刺了,不收你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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