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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榕榕想象周喜英恼羞成怒的样子,滚在沙发上大笑。
渐渐暗下来的天变成绀碧色,视野像笼罩在浸透了颜料的水里。
从阳台望出去,斜对面的楼面和窗户上投映着金红色晚霞,像烧透的火。
风吹动阳台上垂挂的植物。
路楠忽然说:“挂个风铃吧。”
她跟沈榕榕说起和宋沧的相遇。
故我堂的宋沧连打几个喷嚏。
高宴正在逗猫,宋沧揉揉鼻子收拾书本,还在回味高宴刚刚的诸般表现。
“是一见钟情吧?”
宋沧说,“你怎么不跟人交换名片?”
高宴那张娃娃脸涨红了:“没、没有。”
宋沧压根不信。
从沈榕榕摘头盔的瞬间开始,高宴整个人就化成了木偶,宋沧甚至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你不觉得,她很有魅力吗?”
高宴小声嘀咕。
宋沧难得见他这样羞涩紧张,像摸猫儿一样摸他头发:“还行吧。
路楠比较有趣。”
高宴抬头:“宋十八,你不要玩火啊。”
宋沧已经把自己接近路楠的目的告诉了高宴。
他不信任路楠,路楠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看来都是脱罪的狡辩。
高宴:“你认为她有所隐瞒?”
宋沧:“隐瞒了非常多的内容。”
高宴:“我打听到的啊,监控视频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内容。
但是监控没有声音。”
宋沧:“乐岛学校这么多老师,这么多办公室,为什么偏偏选路楠?这个事件跟路楠必然是有关系的。
她不可能无辜。”
高宴是局外人,他对宋沧的推论不置可否,想了想忽然问:“你知道许思文空间的密码吗?”
沈榕榕家中,沈榕榕在路楠手边放下一杯咖啡,看她操作电脑:“现在小孩不是都用微博小红书,还有人用空间?”
路楠笑了:“很多,尤其是中学生。
空间是一个相对开放的地方,其他社交媒体更私密些。”
许思文的各种社交账号,在事发之后很快被人找到。
她的微博多是追星日常,但从一年前就不再更新,偶尔会有点赞,都是些心情分享。
更新不多,大部分是学校、集训班的照片,文字也很少。
路楠看到一张许思文在海边拍的照。
应该是日出时分,粉红色头发的少女背对大海看向镜头,周围颜色深沉,她孤零零的身影十分突出。
“是她吗?”
沈榕榕问。
“嗯。”
路楠说。
这照片让她想起许思文获奖的那张画儿,构图非常像。
谁帮她拍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凌晨的海边?
有效信息并不多,许思文不是热衷在网上分享生活的人。
路楠又回到空间,看着验证问题发愣——“我最喜欢的地方是?”
答案只有许思文的朋友家人知道。
这一晚睡前,路楠手机忽然响了。
她没存宋沧的号码,但那串数字看得多了,竟然也记得七七八八。
【你想进许思文的空间吗?我朋友有线索。
】
“你那新朋友?”
沈榕榕看着宋沧短信,“你不觉得他很怪吗?”
路楠:“……是很怪。”
出现的时刻,莫名其妙的亲近,恰到好处的关怀和稍显过线但分寸十足的热情,他是个无可挑剔的怪人。
“我不是说这个。
他一开始明显对你感兴趣,所以搭讪、所以凑近乎。
我是说……”
沈榕榕加重语气,“你不觉得他很冷酷吗?”
路楠静静回忆。
“对你很冷酷。”
沈榕榕点着路楠额头,“你跟他说了你最害怕、最伤心的事情,他先关心的是,你是不是说了全部,你是不是都跟警察讲了。
天呐,就算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正常人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安慰你吗?他其实只想知道你身上发生的那件坏事情。”
了解沈榕榕的气愤之后,路楠笑了。
“你说得没错。
这不正好吗?”
她说,“你以为我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能让我放松就行,各取所需。”
“……坏女人!”
沈榕榕捏她脸颊,“我喜欢!”
翌日,路楠一身轻装出门。
和宋沧倾诉过,又有沈榕榕在身边,她再没有之前那么压抑。
身体内部那个活泼的、不那么柔顺服从的灵魂复苏了,她只戴了口罩,迎接春风,并不惧怕被任何人认出。
即便被认出,她也不会再呆呆站着,任由打骂了。
故我堂不管早晚,基本没客人。
檐下风铃在轻柔的风里晃动,长短粗细不一的金属管碰击木片,声音涟漪般灌满路楠的耳朵。
天晴的时候,宋沧会把一些旧书摆在路边的书架上,走过路过的人都可以翻看。
有人被铃声吸引,推门问:有喝的吗?
宋沧递来一杯白水。
客人喝完,又走了。
漏水的屋顶修补好了,一楼天花板也加了防水布,宋沧正抱着一台电脑,见路楠来了冲她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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