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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也有很多记不起来的事。”

“你不会记得刚来孤儿院那一年你差点没熬过那个冬天,院长看你撑不下去就把你扔在一棵树下让你自生自灭,我偷偷把你捡回来,我把我吃的饭都省下来给你,为了让你活下来,我有足足四天一口东西都没吃。

“你3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差点又进了死人堆,我背着你去敲院长的门,院长忙着跟他情人乱搞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背着你逃了出去,我去爬墙,墙上的玻璃渣把我刺得浑身是血,我出来之后根本找不到医院,我就像个无头苍蝇在街上乱转。

我跑到马路中间,冒着被车撞死的风险拦下了一个好心的司机送我们过去,我后来觉得我是不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我只想小石头一定要活下来。

“还有一次,有一对夫妻想要领养我,我说可以把我弟弟带着吗?他还小,需要人照顾。

他们说不行,他们只想要一个女儿,我就把那个机会让给了别人。

因为小石头还没有长大,他在春芽一定会被人欺负的。”

“我有太多太多次的机会把你放下,可是我绝不会这样做。

因为我从不觉得你是包袱。

“你3岁我可以背你去看医生,你19岁我也可以做同样的事。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你。

“所以你记住,你这条命也算是我一次一次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别说19岁,就是你90岁,我也有资格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程今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的手指在颤抖着,在暗沉的天色中,她看到裴望屿泛红的眼眶。

“别哭!”

他敛了眸,“没哭。”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裴望屿,也请你记住,无论什么样的你,都是值得被爱的。”

健全的你,残缺的你。

强大的你,柔软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他们不要你,是他们不识好歹,不是你的错。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第62章永远感谢你的出生。

……

裴望屿那些字眼剜着程今宵的心脏。

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过,她还以为只是因为恋爱了所以他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想到他的那些复杂而混浊的过去会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呢?

裴望屿为了让她自由,一次一次敲碎她的枷锁。

他给了她那么多的指引,却藏起自己不堪的那一面。

他想把最好的那一面留给她。

可是人哪有完美的。

程今宵现在是又难过又生气。

好想跟他冷战可是又舍不得。

她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感到极为胸闷心绞痛,严重到令她无法正常开车。

她将车子停在路边,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渐渐平复下来。

原来当你知道你的爱人深陷苦难而你束手无策的感觉这么痛苦。

她很想哭但是眼睛干涩酸痛,怎么也无法流下泪来。

她没有比此刻更加痛恨周恒。

一开始在春芽的结实,就是个错误。

是他的人生错轨,他们才相逢。

她宁愿她的命运从未与裴望屿交汇,也不愿看到这样一个人坠入深渊。

他本该意气风发高高在上,他本该是被所有人宠到天上的大少爷。

程今宵也知道这不全然是周恒所致,但无从发泄的怨恨让她此刻无比的想将他千刀万剐。

——嘟嘟、嘟嘟。

后面的车辆不停地在鸣笛,程今宵恢复了精神,才重新驱车回家。

她提前回到他的家中,因为裴望屿考完试要参加一个班级聚餐,他没有让她在学校等他。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会参加这些活动的,不过社交对治疗也有一定效果。

所以他去了。

程今宵把《倾城》今天的更新看完了,她顿觉无所事事,去帮裴望屿打扫了一下家中。

在那间客房中有一个小书架,里面摆放着很多专业课的书籍。

因为书柜没有门,书上都积了一层灰,程今宵用鸡毛掸子扫去书上面的灰尘,很快一张照片被她掸了出来。

程今宵从地上捡起那张照片,是她在《恋爱的犀牛》里的剧照,那时她20岁,一身红裙,美得热烈又张扬。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重温她的这一段过去,现在看到,内心忍不住一番激荡。

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地打着颤。

裴望屿的爷爷说的,应该就是这张照片。

程今宵将他翻过来看了看,后面是一首手抄诗,是他在中学时期很稚嫩的字迹。

内容是聂鲁达的一首诗《最后的玫瑰》:

【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

丧失一切,又拥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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