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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飞:“?”
陈约说:“在军营,一到下雪,就?这么打雪仗。
试试么?”
顾飞飞眼睛一亮。
——陈约这话不尽然,在军营里,这不过是打雪仗的开头?。
互相?丢几?个雪球以后?,就?要扯着领子往里塞雪了;再然后?,则是把人推倒在雪地里,夹杂着拳打脚踢,力求把这人摁住,最后?用雪埋了。
所谓“打雪仗”
,精华不在“雪”
,而在于“仗”
。
在没有战乱的日子里,这样的玩法特供少年人发泄旺盛的精力,精进近身?搏斗的技巧,还能在雪层的缓冲下减少受伤。
但?面对顾飞飞,陈约肯定舍不得,扔几?个雪球就?差不多了。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不是他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顾飞飞精通暗器的问题。
顾飞飞从小习武,精通各种武艺,暗器不在话下。
她丢雪球,既狠又准,能精准地打在穴位上,陈约往往胳膊一麻,就?中了招,连挨几?下,只有讨饶的份。
顾飞飞也对他下不去手,很快就?玩腻了,撂下雪球。
陈约便拉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飞飞说:“我?们去哪?”
陈约环顾一圈,看到远方?亮起了灯,一指那个方?向:“去看看,借宿一夜,明日再进城吧。”
两人走近,才发现这并?非是个村落,而是一群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陈约不知从哪学过这边的话,上前搭讪,问了几?句,然后?拉着顾飞飞,也坐进了他们当?中。
陈约解释说:“这是他们部落的祭祀礼,托你的好运,这是个好客友善的部落,邀我?们一同参加。”
顾飞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盘腿坐好,用起她最擅长的“有样学样大法”
。
旁边的人怎么做,她就?怎么学,用刀子刮肉下来,夹在饼里吃,也很像模像样。
旁边的人看她吃得一本正经,看得直笑?。
顾飞飞悄悄问陈约:“我?做错了么?”
陈约也快压不住笑?了:“没有,是你太可?爱了。”
顾飞飞:“……”
与汉人惯来的疏离礼貌作风不同,西域人好客而奔放,吃完了饼夹肉,几?位年轻的姑娘跑来拉着顾飞飞,带她去篝火边上,围着火焰转圈。
原本应该是跳舞,顾飞飞不会,她们就?改成嬉笑?玩闹,等顾飞飞与她们熟络后?,才比划着教她怎么跳。
顾飞飞自小没学过这些,生疏地试着伸开手臂,即便做得不像样子,也没人嘲笑?。
于是她渐渐胆子大了,和姑娘们一起跳,跳了一圈,居然就?这么学会了。
汉子们喝完酒,也嘻嘻哈哈地加入跳舞地队列里,站在外圈,拍着手唱歌。
顾飞飞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过从调子来感受,应该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她玩得正好,隔着重重人影,遥遥看到陈约,想伸手打招呼,可?见他和几?位年长的人在说话,面色还有几?分凝重。
顾飞飞心说不对,想脱离队列,但?这些年轻人绕成两圈,她一时又不好跑。
这时,陈约似有感应,往这边看了眼,对顾飞飞一笑?,示意她安心去玩。
顾飞飞却难以安心了,她揣着一肚子怀疑,沉下心来,打量这一圈的人。
方?才只顾着吃,她还没发觉,这下一看——在场如她一样有心事的,居然不在少数。
只有年轻人在一起又唱又跳,年长的人们坐在一边,面色都不好看,似乎在担忧什?么。
而在中间?玩耍的年轻人,也并?非全?然无知地快乐着,甚至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在竭力掩藏着笑?闹下的不安。
一曲终了,顾飞飞谢绝了继续玩耍的邀约,回到陈约身?边。
陈约附在她耳边说:“这是个中原未曾有记载的部落,他们自称‘神的后?裔’,认为自己部落的血脉中,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
而他们的族长刚刚预言,灭顶之灾就?要来了。”
中原自古只有称帝的人,才能自认“天子”
,“神的后?裔”
一说法不便直译,陈约将这一族潦草地暂时称为天目族,意为“可?借天目看破世俗的人”
。
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天目族长的认同。
“按照族长的说法,他们的灾难就?在这一两日间?,所以全?族举家?离开了故居,试图避开天灾。”
陈约道,“他们白日迁徙,夜间?祭祀,祷告神明,祈望垂怜。”
顾飞飞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明的垂怜,就?是不会垂青任何人。”
陈约笑?道:“也不尽然,总有运气好一些的人。
譬如你我?相?遇,就?未尝不是一种神的垂怜。”
顾飞飞顿时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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