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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飞又重申了一遍:“他有问题。”
端王幼时白净可爱,但七岁时曾遭人劫持,救回以后高烧了三天,再醒来后,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从那时起,他时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脑袋里总有稀奇的想法,不爱与?人交流,而且旗帜鲜明地意在大?统。
先?帝在时,因为?血脉之故,对他多有包容,也叫顾之衡多加照料。
可如今看,这反倒养虎为?患。
堂堂一个王爷,在西南一带私养教派,抽调百姓的生命力,不知做些什么。
对陈约而言,只这些,就足够说他不对劲了。
但顾之衡刚刚失去一个妹妹,对这个自小?叛逆的端王也难免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来,现在并?非清剿的时机。
陈约叹道?:“嗯,我帮你查。
但暂时先?不要告诉陛下。
不会太久,他能想通。”
顾飞飞望着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被车窗外?的微渺灯火照亮,在昏暗的马车里,居然亮得惊人:“好?。
他心情不好?,不告诉他。”
陈约心里一悸,逃避一样?地转开眼神?,拍了拍顾飞飞的脑袋。
有这一声应允,顾飞飞就觉得心事落定了。
她不是在这长?大?的,一颗心装不下皇权富贵这么费事的东西,只要陈约答应,她就觉得此事可以了。
万事俱备,顾飞飞也困了,就这么趴在陈约身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安国公旧府,她都没醒过来,被陈约抱着去的房间里休息。
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少爷抱了个姑娘,震惊地问:“这这这……”
陈约不知他想到哪去了,解释反而越描越黑,何况他确凿是有些“心怀不轨”
,只说:“收拾一间房。”
管家听命,连滚带爬地去了。
陈约先?把顾飞飞放在待客的前厅,叫她靠着自己睡。
没过多久,管家一脸荡漾地小?跑回来,说收拾好?了。
——管家是个实在人,说收拾一间房,就是一间,整个府里只有陈约那间卧室能住。
陈约:“……”
在宫里耽误了一阵,现在天色已晚,收拾屋子的小?厮都是从床上睡梦里爬起来的。
这会人都回去了,陈约也不好?再叫他们,只能让顾飞飞去床上睡,自己另寻他处。
虽然从前他们不是没在一间房休息过,但还算出?门在外?,讲究不来。
在家则不一样?了,实在太过唐突。
管家在门房,看见陈约又要出?门,伸出?头问:“陈大?人,宵禁了!
怎么还出?去啊?”
陈约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去铺子看看。”
管家道?:“娇妻美眷大?好?的晚上,你去铺子干什么,明天吧。”
陈约便?实话实说:“……我与?她还不是这样?的关系,不好?唐突。”
管家笑道?:“年轻人啊,就是害羞。
可时光不等?人,浪费了,就过去咯。”
他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居然笑出?了贼兮兮的神?采。
这话精准地刺激了陈约的顾虑,他登时迈不动步子了,仿佛被钉在原地。
时光不等?人,或许这次事情一查明,顾飞飞……就要回去了。
管家还添油加醋道?:“回去吧,别辜负了。
哎呀,这么晚,她知道?你躲出?去,难道?就开心?”
陈约但凡多留神?,就会觉得管家不对劲。
他重新入住安国公府后,亲自将府里的人换了一遍,之所以挑中这个管家,看中的就是他话不多。
可此刻,他心里尽是“时光不等?人”
。
陈约想:“罢了,现在去钱庄,也要吃闭门羹。
一样?是等?到天亮,我就在门口看着她,回去也无妨。”
顾飞飞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并?非是困,而是梦见了她姐姐。
姐姐说:“飞飞,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姐姐看上去面色疲倦,不知是不是为?她奔波的,连头发都没束整齐。
顾飞飞心虚地低下头。
她这态度太明显了,不用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连陌生人恐怕都能看得出?来。
姐姐笑了起来:“哎呀,我们家傻姑娘长?大?了!”
顾飞飞:“……”
大?概是今晚的时间充足,姐姐不紧不慢地等?她害羞了一阵,将一片虚无的梦境装点成一个雅致的小?院,拉着顾飞飞,一块坐在秋千上。
姐姐说:“上次呢,我回去就觉得不对劲,托陶……就是一个师兄,查了你的情况,原来是红鸾星动,是不是不想回家啦?”
顾飞飞小?声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
姐姐倒不在乎,“私奔的男男女女那么多,有喜欢的人,就要在一起。
你不用顾虑太多,回来的话,你反而要承担很多本不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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