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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食客是年轻男子,衣袍简单得很,不过是青珀色的长?褂,上面点缀了些苍劲的高山青松,白底皂靴的鞋面,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灰尘。

明眼人瞥一眼就能看得出,那衣襟上暗绣的金线却绝非出自普通匠人之手,而这般干净的鞋面,也正说明鞋的主人不会踩到污浊的地?面,大部分的出行?或许是坐着马车。

任是宋柏羽心境成熟沉稳,也不由得看呆了。

在这样的小?县城里,男子的出现犹如天人。

青珀长?衫将他衬得异常白净,眼中不掺杂物,如同剔透的湖面般平静。

而他眼中透出的平稳坚定,却又把?他和油头粉面的小?生?区别开来,使他不同于普通的清秀男子那般软弱。

男子也看到了小?团子,他只是淡淡地?望了小?孩一眼,又轻轻将目光挪开了。

男子孤身一人坐下,点了碗馄饨,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每个动作都刻意自制,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早晨的馄饨摊人来人往,摊主的生?意极其之好。

宋柏羽偷偷看了看那男子,只觉得挪不开眼。

明明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把?人都拒之千里,可就是不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小?孩,给点钱!”

小?团子正聚精会神地?瞧着那位神仙哥哥,冷不丁被一吼,吓得抖了两下。

黄三是附近有名的混子,经?常拦路问人要钱,调戏少女。

此?时,他正理直气壮地?向另一张桌子上旁的小?女孩伸出了手,那女孩不过也才?八九岁,被吓得身子发抖。

“我没钱……”

小?女孩抽泣。

“我明明看见你手里有,拿出来!”

黄三满脸横肉,高大的身影把?小?女孩紧紧围困在黑暗中,春寒料峭,更?让人生?出一层冷意。

小?女孩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旧钱,企图大声给自己打?气:“这是给我娘治病买药的钱,我不能给你!”

“嘿,你给不给我?!”

黄三二话不说,上手就往小?女孩的怀中掏去,“看不出来嘛,小?姑娘细皮嫩肉的……”

女孩的哭泣声引来了不少双眼睛,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吃着饭,竖起耳朵听动静,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叔叔,别抢我的钱,这是给我娘看病的钱呀,求求你了……”

看着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黄三的胆子却越来越大。

“你住手!”

脆生?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黄三犹疑地?回过头,只见半人高的小?团子一脸愤怒:“你把?手撒开!”

“怎么,你替她给我钱吗?”

黄三调笑道,“给我,我就松开。”

宋柏羽没有丝毫的犹疑,他把?小?手一伸:“给你!”

泛旧的铜钱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温暖的手心把?冰冷的铜捂得火热。

黄三看了一眼宋柏羽喝的白面汤,知道这不是个有钱的主,能给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哼,算你识相。”

再闹下去容易引起众怒,黄三是个知道轻重的,他勾走?了钱,冷笑一声走?开了。

男子聚精会神地?吃着馄饨,忽然?间被撞了一下,碗里的汤险些洒了出来。

黄三皮笑肉不笑地?向他道歉,男子却只是轻轻瞥了黄三一眼,不发一言。

“那钱,恐怕你没命花。”

黄三将要走?远,只听得男子沉沉开口。

“哟呵,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出来行?侠仗义?”

黄三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雕塑般的男子,“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敢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

男子起身,他坐着并不显高,站起来却比强壮的黄三还要高出一分,一身青松长?褂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贵气逼人,“我的钱,你没命花。”

“你……你干什么……”

黄三往后挪了挪。

“你看清楚,刚刚偷的是什么?”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不容得人有丝毫质疑。

“我偷什么了……”

黄三小?声嘟囔着,不由得把?刚从男子身上偷出来的钱袋子拿出来看了看。

“处深……”

黄三辨认着,“裴处深……”

黄三的脸色“唰”

地?变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裴琅,字处深,当今天子最宠信的权臣,内阁首辅,风头无两,妇孺皆知。

就连路边讨饭的乞丐,都传唱着“国?风尽数看裴郎”

的歌谣。

那钱袋上,缝的是皇家刺绣,工艺精湛,绝非市面上能见到。

“裴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小?的该死。”

黄三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磕头的声音比铜钱相撞还要清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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