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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一踩,水花四溅。
秋日的细雨,来得少见。
至少叶生没怎么看过。
京城的秋日,要么不下雨,要么下的大刀阔斧。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那清冷壮阔的寒意。
这雨,更有着春日的温柔。
隔壁的二胡声凄凄惨惨,今日的词倒是有些苦情。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
。
。
。”
“老头,受啥刺激了?一大早上哭哭啼啼?”
隔壁的隔壁,谷老中气十足的声音破空而来,倒是为这酸涩苦楚的景里添了分粗狂的底气。
方老头不理他,仍旧唱。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
。
。”
谷老倒也不再说什么,推着门出来,准备去他那一亩三分地里晃晃。
倒是扫了一眼蹲在赵木门前的叶生。
“小友可是找那木头?”
谷老冲他笑笑,声气宏如钟。
和善的脸上,褶子像朵盛开的菊花。
叶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刚来这山顶,容谦是带过他登门拜访过这些老者。
可两面之遇,相交泛泛,叶生对这突如其来的和善倒是有些不适应。
直愣在那里,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看着谷老头。
“再等一炷香,等这雨停了,就该回来了。”
许是看出了叶生的无措,笑意倒是又深了几分,那菊花更加深刻,向着迎风招展的璀璨太阳。
叶生脸蛋红了一大片,这老者都肯下脸与他说话,自己这样倒是失礼了。
叶生只得胡乱点点头,然后将头深埋在自己蹲着的腿上。
小雨仍旧下着,隔壁的二胡仍然凄切,那经过他身边时他能听到的沉稳脚步声是那么的清晰明朗,让他心安。
这里的人好,没有人处处惦记着他,想让他早死。
叶生微微抬起头来,偷偷用手捂住。
留着两条缝,噗嗤噗嗤地笑着。
在“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里看谷老摇着头晃着脑,悠哉悠哉往前走去。
一炷香方过,雨霁天晴。
叶生眯着眼看头顶上散发着无比强大存在感的太阳,还未醒过神来,就看到一身黑的赵木哼哧哼哧地爬上来,肩上扛着的大老虎倒是惹眼极了。
“。
。
。
。
。
。”
叶生擦擦眼,看着赵木一身泥泞,一脚踩在青石板上把那可以照着人影的水窝踩得水花喷溅。
“怎站在我门前?”
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
赵木已然注意到了他。
叶生抬眼望着他,看他络腮胡子上还沾着黄色的泥水,笑得粗犷斑驳。
一身短打也是看不出底色来,还有几个大大的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破的就扛着大老虎站在他面前。
那狰狞的模样,活像从地底里逃出来的恶鬼。
叶生忽然就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
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
赵木看这孩子只呆呆地站着,也不理他。
皱了皱眉,只得先侧过身子走进院子里。
他这院子从来不锁门。
在家时门更是大开。
只有自己出去时,才会把门掩上。
若是有人拜访,看到虚掩的门也会知道主人不在家。
其实也没什么人来,除了旁边分瓜果的谷老,偶尔酿好酒的张天师也会过来分他几杯。
他们知道自己定期出去夜猎,倒是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便是有些特殊状况,也是放了东西就走。
这里的人都不错,他适应了也算是活得滋润。
倒是真不知道这个漂亮孩子来干嘛?他记得这个孩子好像是刚不久随着容艮坤上来的。
赵木将老虎往那石台上一放,转身看着傻呆呆地站在那儿冥思苦想的人儿。
二胡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方老一身儒衫走了出来。
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石台上的老虎。
蹙眉,问道。
“便是夜里吵吵闹闹的那只?”
“我一只只找的,是它,错不了。”
赵木点点头,侧了侧身子,脸上横肉一动,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一夜没睡,今早上下了雨,他在泥里扛着死老虎到底有些疲累。
现在虽然看着精神,倒是也想收拾收拾一番。
倒是这个孩子莫名其妙地站在这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生听了方老的话才回过神来。
刚压下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被方老吓了一跳。
这山顶上住的都是神人不是?一个个的都有绝活。
刚才那个能掐会算,眼前这个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瞠目结舌。
这打老虎还是指名道姓的打?一个个找的?
叶生觉得,这山头莫不是神仙待过?
这方叶生还在那站着。
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方老打了个哈欠。
“老喽,有点声音就睡不着了。
小赵啊,老头子谢谢你呦。”
赵木脸上又动了几下。
冲着他摆摆手。
“小事。
方老你知道这孩子找我干嘛吗?”
那方老眼皮子耷拉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知道啊,早早地来了。
等你可不有大半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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