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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心里腹诽。
眼睛却不自觉地向着旁边石头上蹲着的那位喵。
那位壮汉虎背熊腰,有些胖。
一脸的络腮胡,也看不清脸。
蹲在石头上沉默寡言,眼睛转也不转的样子活像块石头。
让叶生多看一眼是因为他空空的右袖子。
这里大多人都是直裾,他却是一身武夫的褐色短打,利利索索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仅用左手都能力能扛鼎。
看他方才打方清流的样子事实上叶生觉得没准真的可以。
叶生打了个寒战,正准备转移视线,却看那威武的独臂汉子朝着他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来,虎虎生威。
吓得叶生一愣一愣的,就是不敢跑。
不一会儿,那汉子便走了过来。
脸上的横肉一动,冷眼一扫,便开了口。
“回来了?”
叶生这才醒过神来,原来人家是问的容谦。
“今日刚回。”
站在他背后的容谦淡然开口。
倒是放松极了。
那汉子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咧开嘴,笑了笑。
“这是谁?”
汉子单手指着叶生问。
叶生下意识挺直了身子,扭头看了看容谦。
“容生。
容家偏支的弟弟。”
容谦说得面不改色。
叶生立马把头扭回去。
看着那汉子脸上的横肉又动了动。
这次却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哼哧哼哧地走了。
叶生觉得哇,容谦为他编的身份真的是太不走心了。
谁不知容家几代单传?他们家哪里来的偏支?要说偏支,也不是没有。
容家是大家,起于容谷。
若是追根溯源,说自己是容谷的堂弟也不是不可以,可若要按那容谷算,人家才是嫡系呀好不好?又哪里来偏支一说?
只不过容谷这几年不太喜欢出门,待在谷里闭门造车去了。
叶生对于容谦的家史可谓是门清,当年不仅调查了个底朝天,还倒背如流。
不过,他知道,却不代表别人也跟他一样知道的呀。
这身份,随便搪塞一下外人还是可以的。
倒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刚才那汉子最后的表情是想笑,却又干干地笑不出来。
那汉子也知道容家是单传?
叶生好奇心陡然升起,连那汉子魁梧凶煞的体型都不能阻碍他打听消息。
“那人是谁?”
向来有事说事的叶生从来不把容谦当外人,一句话,开门见山,从不拖泥带水。
“怎么?”
容谦低下头来,给了他个探寻的目光。
对上的却是黑白分明,清澈无比的眼,精致细腻的跟玉雕一般。
看得容谦一阵心软。
“说来和你有缘,镇北将军赵木。”
“啊。”
叶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有些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个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的壮汉。
他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赵木,赵将军。
赵敏玉的父亲也是他名义上的外公。
可让叶生即使未见其人也知道他的却不是因为赵敏玉,是苏贵妃。
寻常人知道赵木将军为了自己的独女将自己的右胳膊砍下,直言不再杀人,也不杀猪。
叶生却知道那是一个选择。
选择权在苏贵妃的手里。
元光六年,苏贵妃生下了他。
皇上却赐了自己一死。
那一年,镇北将军镇守边疆回朝正是春风得意时。
那一年朝堂上任苏贵妃在背后指点江山,暗地里姓苏的人不在少数。
可苏贵妃这大好局势,却在生下了他之后开始莫名反转。
过往的一切湮没在岁月里,那些诡谲莫测的情势叶生再也体会不到了。
他不知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赵木将军到底是不是苏党。
只知道他被夺了军权仍不够还被去了胳膊。
苏贵妃选择保住自己的孩子。
纵使失掉她汲汲营营筹谋到的一切。
她的身后是维系她万万千千的人,她却为了他对不起他们。
至少是对不起赵木将军的。
他知道,所以纵使赵敏玉前世多么残忍对他,他也未曾动过向她报仇的心思。
有些事,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定数呢。
欠了别人的,总会还上。
元光二十二年,苏贵妃亲自带着他出宫去扫了一位先人的墓。
那墓有些简陋,在不知名的山坡上,没有墓碑,没有香火。
那日春光明媚,山坡上的迎春花开的灿烂。
苏贵妃一身杏白绣了红海棠的裙衫在那山坡上极为显眼。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没穿宫装,只留下举手投足间的柔嫩和婉约。
苏贵妃亲自按着他对着无名墓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女人过了最美好的时候,却依然肤若凝脂。
皎美的五官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有如清水出芙蓉。
唯有看着墓的时候,他看她,她看它。
看那眼里仿佛碧水失源,没了生机。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失。”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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