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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觉得好笑,这是刚反应过来?方才与他对视那么久现在才知道了害怕。
“你人小,命值钱。”
黑衣人速度不减,沉沉地说了一句。
昂,真是冲着他命来的。
叶生更觉得心痛了,回头一看,云王府已然没了踪影。
“大侠要是真要我的命。
劳烦给个全尸吧。
谢谢。”
“。
。
。
。
。
。
。”
黑衣人有些无语了,感情真是吓到了?
“我死了不要紧,大侠你跟我师兄说,我对不起他。
罩不了他了。”
叶生撇撇嘴,一个劲的抹眼泪,还拿小脚丫子乱七八糟地一通乱踢,直踢得黑衣人把他从肩上扛下来夹在怀里。
“还有,我中意容王家的公子很久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偷偷埋在他院子里吧。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你别让他知道了。”
叶生倒是不在意换了个姿势,自顾自地囔个着鼻子交代后事般说个不停。
黑衣人听到那句“我中意容王家的公子很久了”
的时候就虎躯一震,险些没把叶生给摔出去。
不得不停在一棵大树上,目如鹰隼,与这口若悬河的小孩对视。
“你中意容王家的公子很久了?多久?”
黑衣人挑眉。
提着他的小身子将他重重地放在粗壮的枝干上。
“你管我?”
叶生自顾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眼皮抬都懒得抬。
吸着小小的鼻子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说,我就把你推下去。”
黑衣人更是眼皮不眨,作势要把他紧扶着树干的手拉开。
“唔,坏蛋。”
叶生抱着树干不撒手,惊叫道。
看着愈来愈近的手吓得哇哇大哭。
“就不能一见钟情啊。
唔哇。”
叶生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说出来也不怕他了,狠狠地甩了把鼻涕,顺势将鼻涕糊在过来的手上。
“。
。
。
。
。
。”
黑衣人表示,他真的想把这个小兔崽子捏死算了。
回头一看,方才还袅袅沄沄的大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眼里还藏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在耍人?黑衣人仰头望天,觉得自己被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耍了还真是,人生惨淡。
黑衣人抿了嘴,一把提起他,重新把他夹在腰间。
想着自己紫青的后背,恶心巴拉粘在手上的黏性物体,便是黑布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铁青色。
云世子是吧?咱们走着瞧!
容王府起于江南,故去的容王妃更是出自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方家。
整个容王府水巷小桥,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和京城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被藏在这容王府的高墙大院里。
叶生被放下来的一瞬间就知道这里是容王府。
他太熟悉了,这亭台楼阁,这馆轩庭院。
甚至那九曲回廊,那年年月月日日不变的桂花树。
那棵桂花树自开花尹始,便是凛冽风雪时也要争一回香。
容谦腿脚不好,每每回府坐于树下,一坐便是一整日,或读书,或下棋,或在冬日时在旁边的小屋里点上暖炉,温酒赏雪看片片雪花为这凡尘点染出最洁净的一片天地。
容谦身上有一股冷桂香,没有新鲜桂花的郁馥,似被冬日雪冻住后的淡淡清雅。
那时的叶生无限跳脱,唯有在容谦旁边会安静下来。
他不愿惊了这下凡的谪仙,不愿扰了这人的幽静安宁的生活。
可还是惊扰了,这人为他收拾摊子,为他出谋划策。
为了他的愚蠢赔上了双腿,甚至一条命。
叶生低眉,跟着那黑衣人七拐八拐转圈圈。
再转他也知道,这九曲回廊的尽头,是谁。
不是没想过远离他,他清幽淡雅似是远山上的雪莲,渊渟岳峙,矫矫庄庄,本就不该沾染哪怕一丝俗世风尘。
前世愚钝,以为无作为便没人会害他。
殊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是云王世子,他还是集万千尊宠于一身的苏贵妃的亲子。
自他重生而来,每次无心的举动背后都有人运筹帷幄。
他感觉得到,有人正把他推到那风口浪尖上。
如此情势之下,已然活过一回的自己可赌得起?敢不敢赌一把这人能没了自己后在这趟浑水里会应付自如?敢不敢与他泾渭分明,纵使他日后如前世般身陷囹圄,自己也佯装不知让他听天由命?
云王说的对,活得难,何尝不是难得活?重生一回尚且艰难,既不能与他毫不往来,既舍不得他再深陷险境,何不趁着势,好好活?生不由己,他不怨;活不由己,他知道;可自己犯下的罪,他不能饶恕自己。
这一世,他赌不起,他只会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为了容谦。
不为情,只为偿还他前世的罪孽。
叶生有些沧桑地笑了笑,不是即将再遇容谦的释然,而是经过那些大是大非想过后的苦涩与悲哀。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与容谦到底相识几何。
那无法启齿的爱恋,从来都没被容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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