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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琤把庙里的尼姑都叫醒了,询问她们可有人熟悉山里的情况,如今的情况,只有走山路逃离是最合适的。
从金陵到这里,最好的马也要跑上小半日。
而从山脚到庙里,不过半个时辰,哪怕他已经让人守在上山路上最狭窄的地方,估计也守不了半日之久。
一旦赵禅真落入他们手中,便什么都没了。
救兵要请,但也要自救。
幸好庙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原先就是山脚下的村民,家里有人世代靠山吃山,对山里的情况还挺熟悉,便自告奋勇地要带钟琤他们进山逃离。
没过一会儿,下山打探的侍卫又回来了,他焦急道:“快守不住了!
属下见到叛军,是邓永!
他联合了朝中一些官员,在山下散布消息,说陛下并非皇室血脉!
还找到了证人来证明此事,现下被掳的一些士兵,都有些犹豫不决!”
“完了。”
皇太后脚下不稳,摔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喃喃道:“邓永为了此事,竟然埋伏到如今。”
他既见过先帝,也知道清竹的长相。
只要再多用些心思,自然也能知道白牡丹。
到时候天下万民都会知道,她扶持了一个歌女的儿子,做了大赵的皇帝。
为了皇室的尊严,他们不仅会杀死赵禅真,就连她和钟琤,也难以避免。
这和民心所向,并无其他关系。
皇位在朝在野,就像是一个图腾,而她所做的事情,就是玷污了这个图腾,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赵氏脸色煞白,她急切地抓住钟琤的衣袖道:“现如今我们要怎么办?”
钟琤甩开她,严厉道:“这些乱臣贼子,竟然说些妖言妖语,蛊惑军心。
陛下如果不是先帝所生,又怎能如此英明神武?雍州干旱,是陛下力排众议,亲自派去大臣前去赈灾……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们亲眼所见。
如果他不是陛下,如今天下会有多少人民不聊生?”
“只是一个奸臣在那里无中生有,便有人信了他的鬼话?本王问你,陛下哪里不像是天子了?”
他这一番话抑扬顿挫,与其极快,皇太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此时若是承认赵禅真的身世,便无疑是把自己往火坑送。
可若是他们不承认,撑过了此次宫变,赵禅真便能稳坐皇位。
这件事会彻底被压下去。
她立马附和道:“永安王说的对,这些乱臣贼子,坏我大赵之心不死,绝不能听他们妖言惑众!”
众人听了也精神一振,这可是永安王,异姓王。
如果小皇帝不是真正的皇帝,他早有实力谋权篡位。
如今扶持赵禅真,除了对大赵一片忠心,别无他的解释。
赵禅真身上一片滚烫,他听着门外传来的争吵声,悠悠叹息一声。
那声音太轻,看诊的老大夫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
第三十八章他是皇帝(二合一)
再醒来时,赵禅真只觉得一阵颠簸。
他身上披着披风,连脸一起裹的严实,被人背在背后行走。
不断有密密麻麻的细小敲击落在身上,他愣了会神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下雨了?”
赵禅真喑哑着嗓音,喉咙又干又痛,他难受地吞咽,秀气的眉毛也皱成一团,手指抓紧身下人的衣物。
钟琤喘着粗气,在泥泞的山林里奔跑着,他已经快跑到极限了,肺部像是老旧的木门一般,每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杂音。
“下…了。
陛下再坚持一会儿……我正在找山洞。”
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在叛军杀上山头之前,钟琤让人穿着他的衣服,由赵喜背着假皇帝往南面山头跑,而他自己,则带着赵禅真往东面跑。
皇太后他们则向山里走,叛军的目标是赵禅真,兵力大部分都在追赶这边,是以赵氏那里的压力会比较小。
只要等到援军,一切就能结束了。
暴雨倾盆,狂风裹挟着树叶和大雨,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钟琤快看不清楚路了,可还是踉跄着前行。
直到他看见一个地方,“到了。”
钟琤把赵禅真放下来,牵在身后,伸手把外面的绿色藤蔓拽下来,露出一处山洞来。
那日狄荣的调查里,就说明了这处山洞的位置。
小皇帝腿有些软,走了几步就要往地上倒,被他及时抓住,抱在怀里。
山洞里有一块很窄的石块,姑且算是床。
钟琤把赵禅真放在石床上,又折回洞口,把藤蔓恢复原状。
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
赵禅真捂着嘴巴,把喷嚏闷在手里。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热的厉害,身上衣服湿的,也好难受。
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伸手拽身上的衣物。
黑暗中,钟琤的眼睛像是能够发光一般。
从逃亡起,他就开始沉默。
此时也只是把几近半果的赵禅真抱在怀里,用他脱下来的衣服把石床上的灰尘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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