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明白哥哥的意思,眸中起了一丝笑意,提起酒壶,为韩嘉彦斟了一杯酒,道:

师茂,话既然说出来了,你就得全力去做。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与吾兄,会在外时刻关注朝中动向。

我敬你之大勇。

韩嘉彦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师茂小友,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身上似乎背着一座大山,你包袱太重了,何不试着放一放,歇一歇?东坡笑问。

韩嘉彦摇头:我身不由己。

先生,你曾经写过: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苏轼点了点她,笑道:你可将我研究透了,哈哈哈这是五十余岁的我写的词,你年纪轻轻又为何如此老气?我三十余岁时写过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你正当时,小友。

韩嘉彦默然片刻,慢慢扬起笑容,再敬酒:谢先生开导。

随后,三人不再提朝事,只是把酒言欢。

待到酒足饭饱,苏轼微醺,终究要远行了。

苏辙与韩嘉彦将他送至马边,看着他跨上马去。

韩嘉彦不由问:

先生,如何才能如您这般旷达?

哈哈哈哈,你当知这世事沧桑万年,你我皆是过客。

小友,你虽与道家有缘,但骨子里仍是儒生。

儒生虽苦,大道不孤,吾骨化灰,还有来者!

小友,有缘再会!

言罢,打马施然而去。

韩嘉彦心神震撼,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半晌,才揖手下拜。

第二百零一章

十月初二,胡氏小院之中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呼喊声,胡稳婆与另外一位乳娘正在帮助产房之中的苏二娘生产。

院子外,翟青正焦虑地来回踱步等待。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里,雪蕊院主寝内大门紧闭,同样传出赵樱泓痛苦的嘶喊声。

寝室内只有游素心、媛兮与雁秋在,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而韩嘉彦按着规矩,也是不得入产房的,她只得在外等候。

她此时说不焦虑,那是假的,她怕的是苏二娘那里生产出问题。

此外,她也实在心疼赵樱泓,这连番嘶喊这么久,她的嗓子真是要受不住。

待到下回,她得想个办法将赵樱泓带出去,避开耳目才是。

在长公主府内,为了将戏做足,实在是太费劲了。

生产自午时开始,赵樱泓足足喊了一个半时辰,实在是喊不动了,嗓子全哑了,翟青还未回来。

眼下连韩嘉彦也坐不住了,她也不好离开雪蕊院这里,只得不断来回踱步。

又等了一会儿子,外头下人们都急坏了,怕赵樱泓出事,陈安不断来询问。

韩嘉彦只得硬着头皮,用游素心的口吻安抚下人。

游大夫说没事,就是樱泓头一回生产,有些困难。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上苍保佑,约莫到了申时初,翟青终于回来了。

他怀中抱着襁褓,依凭着绝佳的轻功避开府中耳目,悄然潜入了雪蕊院,将孩子隐秘送入了赵樱泓的产房之中。

天早已转凉,可他浑身都汗湿了,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神情。

恭喜长公主,是儿子。

他托起怀中的小小婴儿给赵樱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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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樱泓早就喊得浑身乏力,也快虚脱了。

看到孩儿,她情不自禁地将孩子抱入怀中。

动作生疏,还不熟悉。

游素心连忙教她拖住孩儿的后枕。

孩子一入赵樱泓怀中,就立时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十分响亮,穿透户牖直达院外。

候在外头的下人们听到了婴儿的哭喊声,纷纷高兴得跳了起来。

生了!

生了!

产房隔壁的韩嘉彦大舒一口气,后背也已汗湿。

这番请子的方式有些凶险,往后必须得换一种更保险的方式才是,哪怕能错开一日也是好的。

她冲进了赵樱泓的房里,一眼见赵樱泓怀中抱着婴儿,便迅速凑上去瞧。

这孩子刚出生不到半个时辰,浑身裹在襁褓里,露出的小脑袋红彤彤、皱巴巴的,这会儿不知为何哭得很厉害。

只是他还太小,也没多少气力,哭一会儿又偃旗息鼓了。

游大夫这孩儿为何哭?韩嘉彦显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游素心觉得好笑,道:他要吃奶,刚诞下的孩子,一般半个时辰之内就要开始哺乳了。

你们将孩子给我,我带去乳娘那里。

哦。

韩嘉彦觉着自己真是啥也不懂,往后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小心翼翼从赵樱泓怀中捧起孩子,递到游素心怀中。

游素心抱着孩子出去,媛兮亦出来了,对守在外头的魏小武道:

是儿子。

魏小武高兴极了,立刻跑出去报喜。

阿郎、长公主喜得麟儿!

此时屋内,韩嘉彦拢住赵樱泓的肩头:你辛苦了,咱们下回不这样了,你喊得太累了。

赵樱泓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摇了摇头,有些疲累地窝进她怀里。

一旁的雁秋道:不若,长公主在外修一处别庄罢,到时候咱们就到那里去,清净。

好主意。

韩嘉彦点头。

赵樱泓看向翟青,张口想问:苏二娘可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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