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放自己回来了,这个消息难保他不会告知文府,即如此,文府也能预料到曹希蕴会找上门来,怎么会没有防备?
她认为那文府是个陷阱之地,不论是她还是韩嘉彦,最好都要尽量避免踏入其中,否则指不定哪一日就会被文府抓住,届时只会使得情况更为被动。
连韩嘉彦都会被卷入其中,这其中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不清不楚,若是闹开了,简直不可设想。
若想要尽快结束当下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文章二家早日达成他们的目的。
这场联姻的目的,无非就是章惇返回朝堂执政,而文家能在权利更迭之中继续保持地位稳固。
如此想来,她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官家早日亲政。
而她和素儿,通信即可,文字的交流已然能让她们互明心意,能让她们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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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们往来通信了几回,一切尚算顺利。
素儿告诉她,她现在在文府之中单独居住,关上院门也算清静。
而她还在努力找回记忆,并想方设法拉拢文府中人,以不让自己陷入太过被动的境地。
曹希蕴强迫自己不要去担忧,她想要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近些时日,她一直致力于帮助韩嘉彦唤醒浮云子。
在医道,尤其是研究人的精神方面,曹希蕴这个葛门道人是颇有心得的。
她刚打算举步往浮云子的房间行去,有一个熟悉的人自客院之门而入,正是翟青。
近些时日,他一直帮忙给曹希蕴和章素儿送信。
曹希蕴对他颇为感激。
曹道长,新的信。
他跑了过来,递过章素儿新的来信。
信封有些厚重,这信似乎写了很长。
曹希蕴立刻撕开了信封,抽出厚厚一沓信纸,满纸凌乱字,信纸浸润着泪渍,刺痛了她的眼。
她颤抖着手一页页读过去,读到最后,她立刻跑向雪蕊院。
曹道长?!
您这是去哪儿?因为看到曹希蕴神色不对而一直候在一旁的翟青追上去,呼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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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都尉,有要事相告,素儿恢复记忆了。
她颤声道。
师叔不在,她去皇城司了!
翟青喊道。
那就找长公主,此事不可耽搁。
赵佶一身雪白的骑射袍,自宽阔平坦的草坪那一端打马飞驰而来。
身下良驹极为矫健,四蹄翻飞,他口中呼喝着,宣泄着兴奋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回在牧苑飞驰,儿时也曾来此选马,但近些时日,皇兄让他来牧苑打听画师李玄的下落。
他没打听出甚么,却迷上了来此骑马。
屡屡被李师师冷落回避,他心中的骄矜也犯了,不愿再去倒贴。
他知晓自己年纪还小,与李师师年岁差距太大,她看不上自己也实属正常。
他想要快快长大,等到长大了,出阁建府,谁也管不了他了,他再去找李师师。
届时他的个头一定长得比她高多了,他也一定蓄起胡须,会是个配得上她的男人了。
对此,他素来乐观,一点挫折不能使他轻易放弃,身在宫中,他知晓蛰伏与忍耐的重要性。
他纵马来到了马棚旁,马倌上来为他牵马。
他跳下马来,赞了一句:
好马!
我定下了,可别给了他人。
喏。
那马倌应承。
赵佶骑马出了一身汗,正用下人递来的帕子擦汗。
下人低声催他回宫,他应着,猛一抬头,忽而瞧见马棚旁坐着一个长须男子,瞧上去四五十岁模样,裹着幞头,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袄袍。
虽然瞧上去穷酸困苦,气质却相当超逸。
他正捧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铺了纸,他用一支炭笔在纸面上唰唰画着甚么。
一看这架势,赵佶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探头一看,便见纸面上一匹奔驰中的骏马,极具冲击力出现在他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能破纸而出。
而马上的少年,可不正是他嘛。
妙!
好厉害的画功。
赵佶脱口而出赞道。
那男子仿佛突然被打乱了心流,顿了顿,搁下了画板画笔,起身向赵佶行礼道:
见过遂宁郡王。
你是谁,为何画功这般厉害,却在这牧苑里?
小人是给牧苑割草的农工,每日来此送牧草。
闲暇时随手画画马,不成体统。
郡王谬赞了。
他谦卑道。
随手画画?你可有师承?赵佶吃惊知至极。
小人家贫,哪有甚么师承,就是打小爱画,练了几十年。
他笑道。
你叫甚么名字?
小人鄙姓李,名三才。
李三才?哈哈哈哈,天地人三才,这名字有趣。
赵佶笑起来。
男子陪着笑。
李三才,你且在这好好干着,往后待我开了府,第一个招你来。
咱们说好了!
他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道:我喜欢看你画画,但今天我得赶回去了,我还会来找你的,这玉佩你收着,就当是个信物。
多谢郡王提携!
李三才跪下谢恩,赵佶哈哈一笑,道了一句起来罢,随即风风火火离去。
李三才望着手里的玉佩,默默将其收入了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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