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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思量片刻,起身时已做出决定——

他放下了手。

风雨大作,道道雷鸣把那道离去的背影拉成一抹陡峭的黑影。

郁衍若此时回头,就会发现一直合着双目的青年,已安静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干爹:什么是为人父辈的感觉?就……就很挂着,念着,担心着,烦躁着啊,其他人,难道不这样么?

众人:并不,不这样的

方垣:我亲爹见到我巴不得我滚远点

盟主:嗯,其他人不这样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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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哄你好不好

洞穴里彻底冷了下来。

商应秋睁着眼,双瞳盯着洞口。

他看了很久,眼皮眨也不眨,一直看着对方走出那条狭窄的甬道,直至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雷鸣劈在外头,一道接连着一道,让那半张俊逸的脸在起伏的白光中,像一座尚未完工,就被主人弃之不用的石雕。

商应秋冷静、精准的计算着每一刻时间的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已经足够师尊离开桐城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林中传来零星狗吠声,看样子是有人发现了洞口。

脚步声往洞口聚来,商应秋的眼珠冰封着一层光。

来得正好,他手掌一开,那积在地上的雨水顿时像冬眠苏醒的水蛇,争先恐后从坑坑洼洼的水潭里攀爬而出,伏击在洞口两侧,随时等着主人下命。

雷光映出一道人影,商应秋手指微扣着。

近了,一步,两步——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猛地撑起半身,水蛇瞬时跟受到惊吓一样爆成一道道水迹。

“……干爹!”

回来的自然是郁衍。

他在雨中伏击完整整二十三人后,又多花了些许时间倒腾自己。

他煞费苦心,就是要把自己倒腾得更惨一些。

正如长老所教,笼络人才不仅需要耗本钱,在适当的时候,也要学会为自己增添砝码,如此伤痕累累,浑身鲜血,方能显出自己舍身救人的大无畏。

你得豁出去,别人才有投桃报李的机会。

郁衍的心机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商应秋几步踉跄而来,一把将他搂住,过猛的力道让胸间肋骨都撞响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干爹不是回来了吗?”

青年的背脊颤抖不止,像只终于寻到主人的猎犬似的,脸深埋在他颈边,每次呼吸就如同有火星烧上他肌肤。

“干爹,干爹……干爹!”

这一重重的喊,喊得郁衍心都软了,他也跟着展臂回抱了过去。

“傻孩子,别哭了,干爹在呢。”

现在会在,以后也会在的。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如果要放弃,那一开始就别来。

郁衍顺着背脊起伏的弧度拍了几下,在这股近乎窒息的拥抱中,他极其难得的心虚了片刻。

嗯……主要是青年这反应也太大,太长了些。

是不是自律久了的人,一旦失控,情绪都会像水漫金山一样没顶而来?

郁衍都开始怀疑自己这招苦肉计,是不是用得太过火了点。

主要是,他的伤真没看起来那么重。

伤是有些,可都不算严重,但苦肉计这玩意精髓在无病呻吟,说破可就没用了,一旦装了,就要持之以恒的继续装下去。

但比起刘皇叔怒摔阿斗,自己这点心机当真只是皮毛,谈不上多道德堕落,顶多是雕虫小技。

要顺利让墙角跟自己回去,施之恩惠,这才是第一步。

“救你出来,很不容易的。”

等安全离开桐城后,郁衍先行颠倒黑白,将那场厮杀说得惊天动地,再倒打一把:“你看,杀手来时,你们武林盟的弟子都不知道帮忙,若没有本尊在,你早一命呜呼可投胎再造了。”

如果说挖墙脚是一场战争的话,那挑拨离间是必须要有的。

听到此处,商应秋只能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拖累您了。”

“是够拖累的。”

郁衍一路背着人,别看商应秋看着偏瘦,但实际该有的一分不少,重就算了,关键腿还长,且长的毫无用处,徒增烦恼!

对于师尊的这点无理取闹,商应秋显出几分无奈:“干爹莫恼,我听人说等人老了后自然会变矮一些,也许等那时——”

等那时,老子估计坟头草有八丈高了!

不过,郁衍看商应秋这样子,应该是信了自己的这番说词,暗送了口气,那边商应秋想了想,又问。

“那干爹,您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来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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