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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想一下,好吗?”
她说,“我头疼。”
我伸出手去抱着她的肩。
她没有拒绝。
“我想我爱你。”
我说。
“我们其实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她说。
“不可能了。”
我说。
“太迟了,海伦。”
“海伦?”
“廷达瑞俄斯和丽达的女儿,带有宙斯血统的,天鹅之姿的人间重现,希腊第一美女,海伦。”
“我知道。”
“14岁那年和忒修斯私奔,被她的兄长追回。
16岁那年嫁给了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
20岁那年,和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私奔。
然后就是特洛伊之战。
你知道的。”
“我知道。”
“所以,是这样的。
不要嫁给墨涅拉俄斯,海伦。
我更愿意我们私奔。”
“这样的话,你和多少个女孩说过了?”
她问。
“你嫉妒了,海伦?”
“没有。”
她说。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哪里?”
“你太不切实际了。
帕里斯。
你这样让人没有安全感。”
“她也这么说过。”
我说。
“什么?”
“没有安全感。”
我说。
“我都不明白,什么叫做,安全感?”
她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我的脸。
“傻瓜。”
她背过身去,我伸手抱着她。
晨光自窗帘间隙透入,她的脸儿像纸一般苍白而单薄。
“天亮了。”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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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
敲门声响了五下,停顿,又响了五下。
我和她屏息躺在床上,听着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
“把外套给我一下。”
她说。
她把外衣披好,坐在床上。
我穿好鞋子,揉一下眼睛,走到门前。
敲门声又响了一阵。
我隔着门问:“是谁呀?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修水管的。”
门外的人说。
“不是说明天来修吗?”
“明天临时有事。
所以就移到今天了。
你在就让我进去。”
我把门打开,进来两个穿蓝布工作服外穿灰绿色皮茄克的人。
脸色黝黑,穿着旅游鞋。
前一个年纪稍长,后一个与我相仿。
我靠在门旁,看着他们走进厨房。
年长者伸手探一下水池。
“这不通有几天了?”
“没注意,”
我说,“三四天吧。”
年长者伸出手,接过少年递来的器具,朝水池通水口捅了几下,朝我:“听一下水管通不通。”
我手足无措地走向水管。
少年面无表情的轮番看我和年长者。
“没声音。”
我说。
“好。”
年长者挥了挥手,俨然19世纪末美国西部淘金者发现金矿的架势。
“我们去外面看看下水道。”
年长者和少年提着器具走到了门外,我跟着他们走出楼去,看到他们掀开下水道盖板,用器具不断捅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洞开的大门和房门。
她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我。
门在寒风里晃荡着,一副刚经过洗劫的样子。
我打了个寒噤。
“那个,师傅,”
我说,“对不起,天太冷,我先进房间去了。”
“去吧去吧。”
年长者说,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
我回进房间,她已穿戴整齐,坐在桌旁持着镜子梳头。
从镜中看到我进来,她微微一笑。
我看到自己的脸,似乎较以往憔悴一些。
“有牙刷吗?”
她问。
“我只有一把牙刷。”
我说。
她拿了我的牙刷,取了一只纸杯,走进厨房。
我跟出去,恰逢年长者钻进来,从我身旁擦过:
“你这个下水管道有问题……小姐,先别放水,现在水池不通……你们搬到这里多久了?”
“住了一个月。”
我说。
“元旦搬进来的。”
“管道是一直有问题,一直没处理。
现在挺麻烦。”
年长者说。
少年此时跟了进来,靠在门侧,看她。
“您多费心。”
我说。
“要说你们年轻。
年轻夫妻搬家,是不太注意。
总是等出了事,才想法子补。”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正与我望去的目光相接。
她的脸微微一红,转了过去。
让我想到田纳西·威廉姆斯戏剧中的女主角。
我咳嗽了一声。
“那,是的。”
我说,“结婚时忙着操办这个操办那个,以为租了房子就万事大吉了。
这不,我太太也一直埋怨我笨。
不过我想凡事总得有个过程。
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嘛。
你说是吗,太太?”
“你这人……”
她没将话说完,转身回房去,把门带上。
我靠在门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
年长者洞悉一切般的微笑:“年轻太太们是这个脾气……你看过了?通了没有?”
后两句话是朝着少年问的。
“通了。”
少年说,注目于带上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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