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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瓜。”

她微笑着叹气,“市面上最贵的番茄也不过三元二。”

“你不该告诉我的。

打击我自信心和心情了。”

“是吗?”

“是的。

本来只差几角钱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既亏了几角钱,心情又变糟糕了。”

“只是不想你被人蒙着而已。”

“这种性质的被蒙也不会产生什么伤害的呀。”

我说,“至少心情不错。

几角钱换个好心情,挺值得的。”

她吃完面和番茄,从搁在床头的皮包中取出纸巾,擦嘴,揉成一团,扔进纸箩。

我抬头看着她的手指完成这一切的动作,轻盈利落。

蛾子依然在台灯之侧流连不去。

“看什么呢?”

她问。

“蛾子。”

我说,指了一下那翩翩来往流转不居的小东西。

“好奇怪,这个季节还有蛾子。”

她说。

“冬天了。”

“也许因为台灯旁比较温暖。”

我说。

我吃掉了自己的那只苹果,将餐具收拾齐了扔在厨房的水槽中。

回来时,她又已躺下,将身子裹在被子中,她的眼睛隔着镜片看了我一会儿。

“要苹果吗?”

我问拿着另一只未削皮的苹果。

“切碎了做沙拉?”

“你有沙拉酱?”

她问。

“有草莓酱。”

“好好的苹果弄成草莓味好象有些傻。”

“那算了。”

我说。

她又躺下了,犹如被捞上来的海豚,听天由命似的看着天花板。

我将餐具收拾好,放回厨房。

隔壁的肥皂剧,原本坚贞不渝的女子已经和奸夫双宿双飞。

B

我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院落,开始吃鸡蛋。

吃到第二个鸡蛋时,隔着薄薄的板壁,我听到了她手机明亮的音乐声——《站在东山顶上》。

“是我……我没在学校,我在上海……是。

我在睡觉……你不用这么说,我告诉你……真的,不是你的错,可是……”

隐约的对话声。

我走进房间,背靠着门看她。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是这样。

我不想见你。

你不要来。

你来了也找不到我的。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别说了。

真的。

你别骗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

可是,你不可能跟以前一样的了。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孩在一起五年之后分手,他不可能再对别人那么爱了。

我不要这样的感情。

别说了。

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对。

我接受不了。”

我悄无声息地拿过苹果,坐在她身边开始削。

她飞了我一眼。

我对她微笑了一下。

她点了一下头,又垂下眼帘。

不戴眼镜的她,看上去似乎多少俏皮灵敏些。

“我觉得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很遗憾。

是这样。

不用再打了。

我情绪不稳定。

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拜托了。

真的。

别这样了。

好的。

我知道的。

你自己照顾身体。

再见。

再见吧。

我挂了。

别这么说。

挂了。

再见。”

她将手机搁在枕旁,右手撑着额头,许久。

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她轻轻说了声谢谢,伸出手来接。

我触到她冰冷的指尖。

她眼神呆呆地望着窗外月光下的树,无意识般咬了一口苹果。

轻轻的“咔嚓”

声。

苹果汁液的清香味道。

“你男朋友吗?”

我问。

“不想告诉你。”

她说。

“那好。”

播放曲目到了《爱或离去》,我眼睁睁地看着月光逐渐偏移。

她将吃完的苹果核扔进纸箩。

我看着她的动作,默然无语。

台灯旁的蛾子在我未注意到之时悄然逸去。

她的半边脸被照亮,埋在黑暗里的另半边脸承载着一点窗外的月光,像瓷制的娃娃。

“怎么不问了?”

她问。

“你不想说。”

“如果你多问几句,我就会告诉你了。”

“如果你想说的话,你就会主动说。

比如现在。”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

我问。

“没什么。”

“是和小胡有关?”

我问。

“怕你生气。”

她说。

“没事。”

我说,“分手都快半年了。”

“你的这个脾气,”

她说,“我现在大概能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了。”

我们同时无语。

我们一起看着台灯,出了一会儿神,好象在等待一只蝴蝶将其翩翩的翼影落在灯台上。

我咳嗽了一声。

“说一下你男朋友吧。”

我说。

C

你也许知道,我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那个叫做修的男人。

我高一的春天认识了他,在那家叫做阿米克莱的陶艺馆。

那时,他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蹬着网球鞋。

他的手很干净,指甲边缘修成半圆形,手指很长。

他有胡子,但是修得很利落,一丝不乱。

他站在演示台旁,好象一点都不在意那些泥会弄脏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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