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

她看着我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问,“干嘛要替我挡那些拳头?”

“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说。

“多年前沉睡的爱情被召唤醒了。”

“你对小胡也会这么说吗?”

“什么?”

“没什么。

当我没说。

你还要水吗?”

我看着她站起的背影。

石英钟指向了10。

猫头鹰的眼睛闪烁不定。

“你吃醋了吗?”

我让自己的笑声尽量显得克制。

“没有。

别胡说。”

她说。

“啦啦啦你吃醋了。”

我说,“你爱上我了。

我英雄救美总算没有白救。”

“被人打还算是英雄?”

她说。

“慷慨赴义嘛。

不算英雄?”

“还要喝吗?”

“不了。”

她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站在床尾,默默无语地看了我一会儿。

“谢谢。”

她说。

“创可贴。”

我说,“红花油,在柜子里。”

“其实你是个好男孩儿。”

她说,让蘸着红花油的棉花在我脸上摩挲而过。

我斜倚着,听任她摆布。

“对了,这个给你。”

我说,将右手依然捏着的残败的玫瑰花递给她。

“傻瓜。”

“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好孩子吗?怎么又说我傻?”

“其实你还是忘不掉小胡。

对吧?”

她说。

“小胡是谁?”

我问。

“你呀。”

她微笑着,叹气。

“要走了。”

她说,“这么晚了,不回去就没地铁了。”

“你来上海住哪里?”

我问。

“住同学的宿舍。”

“多不方便啊。”

“你想让我住你这里?”

“好提议。

我不反对。”

“你的本事都在这张嘴上了。”

她把手按在了门把手上,我看着她凝立在门侧,若有所思般站了许久。

“你还是,惦记着她,对吗?”

她问。

“谁?”

“明知故问。”

我思考了半分钟,然后吸了口气。

“是的。”

我说。

“呵。”

她微笑。

“我早知道了。”

“你聪明。”

我说。

“你比我聪明。”

她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在她把门关上前,我用力地喊了一声。

她关门的手顿住。

“不知道。”

她说。

门关上了。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犹如波涛表面的阳光般粼粼远去。

我闭上了眼睛。

沙漠一般的孤单开始堆积了起来。

冬夜的寒意,缓慢的浸染着我的脸。

我还能记得花瓶中那玫瑰花雍容典雅的姿态。

这个时候它们的花瓣或散落在了饭店或散落在了风中。

我在想她走路的时候手持玫瑰花的样子。

困意袭上心来。

在层层叠叠的玫瑰阴影之下,一个女孩子正在不远处的梦境里对我展颜微笑。

第四章.失恋

我在走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短信。

她说:“谢谢你的海豚。”

我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然后把这条短信删除。

时间:2004年9月26日

我在这一天,见了我的“失恋”

A

我对剪票员点了一下头,聊以致意。

后者娴熟地转过身来,让我通过,顺手扶了一下我的手肘,将我手中巨大的行李箱推上了车厢。

我拉住车门两侧的栏杆,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拖上踏板。

过道里人们熙熙攘攘,如同橘子罐头里的橘瓣一样听天由命的磨蹭在一起。

我撞上了人群,引来一片怒目。

我的脸堆起了尽可能谦卑的微笑,努力地将身体蹭入周遭的喧嚷。

一身旧制服的列车员,像救护车穿越车流一样,从过道的另一面摩擦着多角的棱面走了过来,扯着一条高嗓子大声叫嚷:给我往前走哪!

靠着车门干什么?说你哪孙子!

我迅速地回了回头,盯了列车员一眼,发觉他是朝着车门旁一个矮瘦的年轻人嚷着。

我又把头别了回来。

我矮下身子压低重心,推车一般将箱子朝前推行,头也不抬的嚷嚷着:谢谢,让一让,让一让,谢谢啊,让一让……

车厢里已经拥挤到了几无空隙的地步。

每个人都大吼大叫,声浪在狭窄的空间中碰撞着,尖锐的切割面彼此参差着,凌乱不堪。

列车员们粗鲁的手推着过道里的人群,好象堆货一样继续把人们扔进车厢。

人堆后浪推前浪,前赴后继。

脚下绊蒜,手上没根,前后不知是谁的肩膀硬邦邦的,不顾一切地往前推挤。

我身不由己,几乎是匍匐在箱子上,被人七手八脚地揉捏推拿。

昏天黑地。

象被堵住了退路的老鼠,哪里有缝隙往哪里钻。

脚下踩着棉花似的飘荡不定,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前面忽然有一个隐约的空隙。

柳暗花明。

我一把扯住箱子,踉跄地扑向过道的那个空隙,扑通一下坐倒。

移动暂时得以停止。

毕竟坐倒了暂时拥有了不再移动的权利。

失去平衡的人大半在挣扎之后会一屁股坐下。

这就好象斑鸠占雀儿的窝一样,是一种占据的证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