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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明白少年这次彻底将自己剥开,再没有任何秘密。

也意识到,对方,非走不可。

“皇上会放臣走吗?”

苏言风抬眼望着萧祈,烛火映在他的脸上,眉目间尽是温柔。

“不放!”

萧祈毫不犹豫,“你是朕的人,朕要将你牢牢锁在身边。

哪儿都别想去。”

苏言风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

那晚谈话过后,两人谁都没再提假死一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白天苏言风在正德殿陪萧祈批奏表,晚上去御池泡澡,之后便回朝露殿相拥而眠。

顺带拌拌嘴,日子和往常一样。

转眼月余,天气转暖,已经换上了单衣。

“皇上,杏花开了,臣折了些回来。”

苏言风顶着细雨,跑去御花园折枝,沾着雨滴的杏花娇艳欲滴,放在白玉瓶中,赏心悦目。

萧祈抬手碰了碰花瓣,一滴雨水落在指尖,冰凉湿润。

“当心着凉。”

他道。

“没事,臣身体好着呢。”

苏言风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过了一会,又道:“千鲤池的冰化了,臣想吃鱼。”

萧祈嘴角一抽:“那是进贡的锦鲤,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皇上就说让不让吃嘛。”

“自己去捞,捞到了就让你吃。”

苏言风一听,也不研墨了,拎着兴冲冲去千鲤池捞鱼。

这些鱼每天都有专人按时投食,根本不饿。

鱼饵在水里放了半天,没一条上钩的。

苏言风端坐在矮凳上,不钓到一条誓不罢休。

身后,萧祈站在假山后默默望着,眼里深藏不舍。

坐了有小半个时辰,可算有鱼咬钩了。

提上来一看,是一条通体白色的锦鲤,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肥硕。

苏言风将它放进竹篓中,走到萧祈身边:“皇上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

萧祈逆光望着面前的人,“突然想起来,朕还未教会你冰嬉。”

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苏言风读懂了男人的未尽之语,心中轻颤:“总会有机会的,我们还能活好多年。”

苏言风如愿吃上鱼,连带着多吃了半碗米饭:“皇上忙于政务,也得注意身体,一日三餐要记得按时吃。”

萧祈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啰嗦。”

一旁伺候的李忠盛总觉得这段时间皇上跟苏贵妃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处理完政务,萧祈回到朝露殿。

苏言风还没睡,斜躺在床上,手执一本书卷,微湿的头发散下来。

见他进来,苏言风将书卷扔到一旁,兴致勃勃:“臣有礼物给皇上。”

说着,从背后拽出一个布娃娃。

说是布娃娃有些牵强了,缝的歪歪扭扭,针脚大的大小的小。

丑陋。

萧祈看着:“你要诅咒朕?”

这和扎小人用的布娃娃差不了多少,甚至还没有那个顺眼。

不过是大了些而已。

“……”

苏言风,“臣缝的是自己。

臣离开后,就让它陪在皇上身边。”

刻意避开的话题再次被提起。

总要面对。

萧祈走过去,拿起布娃娃,不忍直视:“何时走?”

“皇上何时下旨,臣就何时走。”

“还回来吗?”

“回来。”

三日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妖妃”

苏言风蛊惑圣上,激起民怨,赐死。

准其回乡安葬,不得延误。

钦此!”

这是萧祈拟得最随意的一道圣旨。

皇宫的城墙上,萧祈身着玄色龙袍,负手而立,低眸望着拉棺椁的马车逐渐远去,心中像缺了一角,空空的。

“出笼的鸟,是不会再回来的。”

邵宸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马车出了宫门左转,再也看不到。

萧祈却依旧看着,不肯移开目光:“他说会回来,朕信他。”

至于多久,萧祈没问,也不知。

良久后,萧祈又道:“朕以为,朕不会放他走。”

明明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可最后还是亲手打开了笼子。

从那一刻开始,主动权便不在萧祈手上。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这只鸟看够了外面的繁闹,再次,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再回来,就是一辈子的相伴。

“喜欢一个人可不就是如此。

万事以他为先。”

邵宸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软下来,“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值了。”

外面落起了雨,萧祈转身走下城墙,头也不回。

还有政务等着他处理。

-

皇上残忍,只给了一辆马车,只允许来喜一人送葬。

来喜坐在马车上,一边哭一边赶车,抽抽噎噎道:“公子你别怕,等来喜将你送到苏国,来喜就去陪你。

来喜没保护好公子,是来喜没用。”

哭得正起劲,只听“嘭”

一声,棺椁盖子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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