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太后是想将萧祈一起弄死的。

她的右臂有一处伤,伤得太重,落了病根。

不能提重东西,每逢下雨阴天都刺骨的疼。

这是她为了取信于太后,刻意演的戏。

从那以后,她便成了太后的贴身侍女。

“我家小姐还那么年轻,被你活活害死。

这么多年,我每次看到你辗转于病榻却总也死不了,心中就觉得痛快!”

太后本就是强弩之末,又被轮番刺激,一口气没上来,便过去了。

眼睛直直瞪着,死不瞑目。

望着那双无力垂下的手,萧祈闭了闭眼,转身走出去。

殿外,孙姑姑跪在地上,眼中尽是即将赴死的欣喜与淡然:“奴才要去找小姐了。

小姐死那天奴才就想跟着去。

现在看到皇上这般优秀,去见小姐,奴才也能有交代。”

袖中的手握紧,喉咙滑动几下,萧祈平静开口:“走好。

送姑姑。”

若没有孙姑姑多次暗中相助,很多事情便成不了。

除此之外,对萧祈来说,孙姑姑是娘亲亲近之人,也算他的亲近之人。

都离开了。

-

醉花轩,自六岁离开后,萧祈再没来过。

他不敢,怕触景生情,按捺不住恨意,打草惊蛇。

多年没打扫,院落破败不堪。

萧祈循着儿时记忆,成功找到树下的秋千,不顾上面的灰尘落叶,轻轻坐在上面。

小时候娘亲经常给他推秋千,推的很高很高。

转眼十几年过去,绑秋千的铁链已经生锈,稍微一动便“吱嘎吱嘎”

响。

萧祈现在也不想荡了,只是安静坐着,任由自己沉入寒冷夜色之中。

他仰头望着头顶的苍穹,像是告状一般,语气委屈:“娘亲,没有人愿意留在我身边。”

你走了,孙姑姑走了,他也不想留下。

不对。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萧祈想起那抹似雪般纯白的身影,头靠在铁链上,轻阖双目。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萧祈倏地睁开眼睛,戒备地看向门口。

胆敢迈进一步,必人头落地。

苏言风站在门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扒住门框,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臣发现个好玩的东西,皇上要不要看看?”

萧祈愣了愣:“你怎知朕在这里。”

“臣不知道啊。”

苏言风道,“臣为了找皇上,都快将皇宫翻过来了。”

后面这话是真的。

因为他不认路,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找到。

萧祈依旧坐在秋千上:“你进来。”

苏言风恭敬不如从命,拎起藏在门后的天灯,抬脚走进去。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萧祈不屑一顾:“天灯而已,朕当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苏言风将灯笼放到地上,开始捣鼓天灯:“传说天灯能向老天爷传达祈愿。

今天大年初一,趁着许愿的人多,咱们也来凑凑热闹。”

撑开灯体,将蜡烛固定在底部的中央位置。

“朕不信这些。”

萧祈继续坐着,并不准备帮忙。

“臣拎着天灯饶了大半个皇宫,手都冻僵了。

皇上这么说,也太让人伤心了。”

苏言风扁扁嘴,十分委屈道。

眼里尽是控诉。

等了一会儿,萧祈站起身,别扭着小步走过去,咕哝了句:“麻烦。”

苏言风一乐:“皇上帮臣扶着,臣点灯,千万不能松手,让松再松。”

萧祈两手抓住天灯边缘,苏言风拿火折子将绑在底下的蜡烛点燃。

天灯一点一点膨胀,待全部膨起来后,苏言风喊了声:“放!”

萧祈应声松手。

天灯缓缓升空,莹莹烛光将它照的很明亮。

衬着浩瀚苍穹,总显得很渺小。

苏言风很大方道:“只有一个天灯,给皇上许。”

“朕不许。”

苏言风“啧”

一声:“难得臣这么大方,快点许,一会飞远了就不灵了。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萧祈合着手掌,干巴巴站了半天:“许什么?”

苏言风:“……”

有点蠢萌是怎么回事。

“要实在没什么想要的,就许统一四国,国泰民安。”

萧祈看着面前的人,压下心中冒头的欲念,淡淡道:“听你的。”

许完愿,天灯已经随风飞走。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萧祈收回目光,低眸盯着脚边的灯笼。

差不多的构造,只是飞不起来。

跟虚无缥缈的相比,他更喜欢能真切握在手中的。

就像他不会祈愿苏言风永远待在宫里。

老天爷再怎样厉害,也不可能操纵人心。

决定权始终在对方手里。

苏言风见他一直不说话,只盯着灯笼发呆:“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吧。”

“这里是朕幼时待的地方。”

萧祈突然道。

苏言风点点头,似是闲聊般开口:“这么看来,已经许久未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