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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只是重名而已?

还有那条裙子,会不会,也只是凑巧?

思绪像是打了结的鱼线,乱七八糟,却又不敢根根拆解,因为太过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割肉见血。

......

......

短暂的冬日白昼,缓缓流淌而过。

办公室静得出奇,厉枝不小心就睡着了,伴着均衡的暖气和落日暖阳,这一觉竟然睡得意外地踏实。

再睁开眼时,吓了一跳。

天已经全黑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隔壁楼外的LED光源,刺破黑幕投射过来,姹紫嫣红,晃眼夺目。

歪着脑袋睡的后果就是落枕,厉枝稍稍转动了一下脖颈,都能听见喀喀的声响,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直身子的同时,她也再一次闻到了那种熟悉,清冽的海洋香,就洋溢在鼻尖。

洋溢在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着的西装外套上。

......

办公室,依然静谧无声。

厉枝往落地窗的方向看去,目光只是极为短暂的一倏,便怔住了。

那里,分明站着一个男人。

......

男人面朝窗外,只留给她一个长身伫立的背影。

黑色的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衣领有些松散而慵懒,光源照射下,像是一尊难以接近的诡异剪画。

厉枝长久地注视着,稍稍恍惚了几秒。

她还是难以确定。

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有相像,但又不完全熟悉。

少了几分少年的锐气,多了点沉稳之态,唯一不变的,是与魅黑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阴郁,还有满身的煞气。

隔着空旷的距离,厉枝依然能够完全地感受到。

“齐......总。”

她小声开口。

男人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厉枝咬着下嘴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

“齐总,我来谢谢你的礼物。

那条裙子。”

她找了个最浅薄的理由。

男人依旧没动,只是默默把一只手插进了裤袋,左腿极快地瑟缩了一下。

强烈的不安和惶恐,在此时都成了具象的画面,厉枝终于鼓起勇气,绕过办公桌,坐上前去。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可,太黑了。

经过办公桌的时候,她需要扶着桌沿,才能走得顺畅。

宽松的毛衣袖口,不小心略过桌面之上,然后便是清脆的一声响。

她急忙蹲下身去拾,摸索半天,终于触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好像,是个相框的形状。

还好,没有摔碎,她小心翼翼地拾起,也就在同一秒,对面大厦楼顶每晚八点都会运作的光纤射灯,准时亮起,一束夺目的光线,直冲云霄。

借着这束光亮,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厉枝的目光掠过了相框。

一瞬,仅仅一瞬而已,她听见自己的冷笑声,突兀地响起。

......

黑暗角落里,隐藏已久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现出了原形。

犄角,獠牙,还有利爪,一点一点,展露无遗。

厉枝笑得停不下来,滚烫的眼泪也来添乱。

不为别的,只是笑自己,真他妈是个傻子。

......

她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目光循着男人的身影,上下打量,势要把他看穿。

“齐总,你为什么不转过来呢?”

她开口,笑声过后,语气里是无尽苍凉:

“你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还是,你不敢?”

......

明明,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厉枝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也很矫情,迫不及待地相认又怎样呢?这样的真相,血淋淋的,她真的想要吗?

蓦然泄了气,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算了,打扰了,齐总。”

后面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说完,转身便要走。

身后,终于有了细碎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一只冰凉的手,箍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传进耳朵的沙哑声线,也和记忆融为一体:

“姐姐。”

短短的两个字。

轰的一声,厉枝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大脑轰得粉碎,这一刻,她完全不能思考,身体自上而下一寸寸发烫发热。

就好像,站在云团翻涌的荒野至上,狂风肆虐着呼啸,但是卷不走身后那一线极其熟悉,魂牵梦绕的声音:

“姐姐,别走。”

第67章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姐姐,我没有在开玩笑,以后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小止了,或者小止变样子了,你也能凭着这条疤,一眼认出我。”

曾经,在那个狭小的客厅,拥挤的折叠小床边,她的小止,这样对她说。

......

......

楼外,惨白的射灯逡巡着,掠过齐止的侧脸,也照亮了颊边到耳后那条浅浅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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