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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几不可闻的话,从唇齿间逸了出来,带着掩不住的宠溺,“胡闹。”

一直藏身在马车,遁了身形的叶恭,突然间脑子卡了壳。

消失之前,为什么不把他的衣襟整平,非要留下痕迹,让他察觉。

这世上,能从人眼皮底下来无影去无踪,悄悄溜进马车里的,除了她这个神仙,还能有谁?

已经摆明了是她干的,连解释都是徒劳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沈破此刻心里想象出来的是什么画面。

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叶恭仿佛能够看到满天的六月飞雪,飘飘洒洒落下,盖住了她的全身,将她冻成一座雕塑,底座上刻着两个偌大的字:傻子。

可能没有人比她更傻了。

不信去看沈破,那表情、那眼神、那笑。

咦,不对,那笑好像不是嘲笑,而是……

叶恭望着沈破,忽然咯噔一下。

糟糕,心跳得有点快。

第10章零壹零

叶恭对自己失望至极。

作为一个七情六欲尽断的老神仙,如今,一步踏错,成了老不正经。

更让自己尴尬的是,她能以一人之力独当三界,竟然扛不住沈破一个凡人的浅笑。

这般没出息,要这老脸何用。

这笔账暂且记着,等以后有了机会,定要挽回这个面子。

眼下,还是先洗脱嫌疑才好。

叶恭假装刚刚回来,自远处策马追上沈破的队伍。

苏横远远看见她,扬手跟她打招呼,“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进建安城了。”

叶恭心里发虚,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们,“你们尽管进城便是,我不会跟丢的。”

苏横察觉到她的异常,忍不住追问,“你今天有点奇怪,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他不提便罢,一提,叶恭的两颊登时变得滚烫。

先前撩人之时,就该预料到会有今天。

自作孽不可活。

叶恭用手背挡住脸,辩解道,“哪有,你想多了。”

说完,忍不住朝着马车方向看了一眼。

风掀起马车窗口的帘子,沈破的目光从缝隙中透过来,落在叶恭身上,化作无限柔意。

叶恭有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更烫了。

她又羞又气,抓紧缰绳,策马冲了出去,再次消失在视线中。

苏横越发摸不着头脑,揣了满肚子的疑惑,问沈破道,“殿下,你觉不觉得,她今天特别反常。”

“女儿家的心事,我一个男人怎会知晓。”

沈破下意识地按了下衣襟,脸上的笑意更深。

苏横看着沈破的样子,更懵了。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连公子都奇奇怪怪。

总感觉有什么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可是,他与沈破形影不离,应该不可能有事情瞒着他才对。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苏横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又看了一眼沈破,居然还在笑。

不,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事,苏横非常确定。

建安城眨眼即至,沈破打小离开齐国,自是没有王府的。

二公子沈乘命人就近建了一处宅子,还有几个月方可完工。

沈破决定先在苏横府上叨扰一段时间,等宅子修好了,再搬回去住。

正在沈破等人整理住处的时候,沈乘等不及,直接赶了过来。

沈家男子,自古至今,一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沈破的父王也不例外。

大婚二十年来,除了王后以外,后宫再无宠幸一人。

王后在诞下大公子沈破后,不过两年,又为先王生下了二公子沈乘。

三年抱俩,夫妻感情可见一斑。

府门咚咚作响,苏横开门一看,见来人是沈乘,连忙问安行礼,命人看座。

沈乘快步穿过院子,径直来到沈破的面前。

虽是十年未见,沈乘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沈破。

四目相对,各自的眼中闪烁着亮光。

许久,沈乘双膝着地,俯身一拜,“王兄在陈国受苦了。”

“你我兄弟,何须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沈破搁下手里的事,上前扶起沈乘。

“王兄为大齐屈尊十年,受尽苦楚,自是担得起这礼。”

沈乘欲言又止,目光扫了一圈,众人会意,各自退下。

叶恭不放心,离开之后,施了个隐身诀,重新回到他们身旁,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沈乘年不过十六,看起来稚嫩了些。

他与沈破生得有七分相似,却独独缺少了沈破凌霜傲雪的风骨,多了一丝凡尘俗世的烟火味。

这一点点不同,使他们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待到众人离开,沈破压低声音,问道,“我本打算安置好了,再去宫里寻你。

为何你如此心急,一刻等不得。”

“愚弟自是有要事与王兄商议。”

沈乘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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