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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迟,纪苍海记得,是关山月高中的同桌。

那天已经很晚了,关山月还没有回来,纪苍海去找她,她哭红着双眼跟她回了家。

她说她最好的朋友生病了。

她说再也不能和她做同桌了。

纪苍海问,“现在她怎么样了?”

关山月笑了笑说,“现在在国外,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现在的医疗水平,家族遗传的马凡氏综合征平均寿命已经大大延长。

纪苍海“嗯”

了一声,抚了抚她的发顶,“会好起来的。”

无论什么事。

关山月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里却要漾起水色。

“你外婆。”

纪苍海的目光有些幽深,只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问起梁芋说,“你想见你妈妈吗?”

关山月拿起纪苍海的酒杯,下唇含在她吻过的地方,轻轻抿了一口说,“她过得好吗?”

一个女儿要通过另一个人来了解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谁的失职?

纪苍海被她扣住的手心有些发热,“也许好吧。”

梁芋在她外婆ICU外就和关简提了离婚,现在独自一人满世界跑。

“那就不打扰她了吧。”

关山月笑了笑。

她不想见我一定有什么原因。

纪苍海轻叹一声,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独属于关山月的味道混着酒的清冽,似是在混沌中成长的少女。

纪苍海轻轻一吻便要离开,关山月却仰着头,微红的眼尾染着醉意,伸手环住她的脖颈,主动探入她的唇舌。

纪苍海望着她清纯无辜的容颜,那双眼紧闭着,长睫轻颤的样子,很乖。

身上撩起热意,关山月嘤咛一声稍稍退了开,温热的唇撩着纪苍海的耳际,在她耳边轻唤,“姐姐......”

这一声听得她心口发热,她忽然忆起那一晚,关山月也是这样,唤她姐姐。

在法庭听完关简审讯回来的那天,路上纪苍海一言不发,关山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死一般沉默。

关山月在进门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房内光明一片,无家可归的小猫红了眼,她说,

“姐姐,你也不要我了吗?”

大雨倾盆而下,她眼中的水雾绕着风,绕着数不尽的黑夜与黎明。

纪苍海没有说话,浓云中似是隐隐传来雷声。

“可是,我喜欢你啊。”

她似是流了眼泪。

再后来,就是散乱的炽热和茫然的呼吸。

那天晚上,她只记得关山月一声一声地唤她,姐姐。

“那时候......发生了很多。”

纪苍海垂下眼眸,“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

从那以后她们的关系再不似从前,纪苍海再也不能只是担任姐姐的角色,可她觉得不该是这样。

二十来岁谈恋爱只要喜欢就好,关山月不顾一切只争朝夕,她希望得到真诚又不含杂质的爱意。

可到了三十多岁更多考虑的是权衡利弊,纪苍海不止有爱情,友情、事业、社会地位同样重要。

但不该是哪样呢?

纪苍海希望她能好好学习,于是她再没逃过课,每天学到凌晨。

纪苍海要求她听话、懂事,于是她改了傲娇性子,开始柔和安静下来。

纪苍海喜欢她在床上叫姐姐,于是她便句句都是姐姐、姐姐。

她在朝着预期的方向改变,现在已经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孩了。

“没关系的,姐姐。”

关山月吻她。

如果没有那一次,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这小崽子什么时候这么会接吻了。

“你当然没关系。”

纪苍海退了些,轻嗤了一声说,“你知道为什么在南壄站的时候,你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在地上吗?”

关山月似是真的醉了,唇色水润,目光朦胧地望着她摇摇头。

“邵行之跟着你。”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离家出走还要把身份证放在桌面上,是生怕被我看见吗?”

关山月笑起来,“原来你一直在看着我。”

纪苍海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她,“你说很荣幸谁喜欢你。”

关山月说,“你就是听见了。”

纪苍海笑,“我没有。”

关山月环住她,眼尾染上似醉非醉的红晕,“很荣幸,我也能直挂云帆济沧海。”

纪苍海不急着靠近她,反倒是故作矜持地吟了句诗,“嗯,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关山月轻轻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酸。”

纪苍海说。

关山月笑。

纪苍海解了她校服的衣扣,“我就说你没长。”

她轻笑,“姐姐再看看呢?”

夜色渐浓。

月光晕湿了雪松

指尖在路上山又一重,水又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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