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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哪里疼?阿娘,阿娘在哪里?
“二娘,……”
是阿娘在喊我。
昏昏沉沉,我一定是梦魇了。
我要醒来。
谁的手这么冰?
好累,好疼,好困。
我不想醒过来。
第14章逃避
元奚白
轻快的鸟声,浅绿的帷帐,熹微的晨光。
身上似乎怪怪的。
疼。
我彻底醒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心里咯噔一跳。
我一把掀开被子。
没了!
怎么会!
我只是生了一场病而已……
床帐“呼”
地一下被掀开。
我看见他。
对的,李济。
是他!
“你醒了?”
“孩子没了?”
“……这孩子一直不稳,你着了……”
是啊是啊,原该没的。
没有庇护这个孩子的人,早就知道会没的,不是吗,不是吗……
“你高兴了?大王?是不是你的孩子,都没了!
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开心点?李济,这是你的孩子!
你的骨肉!
你下得了手!
虎毒不食子啊李济!
你怎能这样对我……”
我扇他打他咬他。
我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被他紧紧抱着,除了哭哭停停,喊喊哭哭,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恨啊!
再醒来的时候天黑了。
我的喉咙发干发紧,全身都在疼。
但是我不敢喊人。
我怕喊了,李济又出现在我眼前。
房里很暖和,烛火通明。
似乎有人在外间走动,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还没醒么?”
果然,这声音,是李济的。
“没有动静呢,大王要不过去看看……”
是个女人……这声音……
我不管不顾,硬是起身开口。
喉咙却干涩疼痛,硬是堵在那儿叠声咳起来。
急切的脚步声,床帐掀开。
我此刻无比思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
眼泪已经先声流了下来,我紧了几次喉咙,才喊出来:“……阿娘……”
“可算醒了,阿娘担心死了……”
娘一边替我擦着眼泪,一边扶我半躺下,一边却自己也掉下眼泪。
“醒了就好,”
大姊和小妹都来了,“先前你烧得一直说胡话,我们急得不行。
如今可好了。”
彼此都哭了一会儿,阿娘收泪,道:“你现在觉得如何了,头昏么?”
“水……”
小妹去倒水,我连着饮了好些。
大姊道:“肚子饿么?先吃些粥?”
我摇头。
除了痛,哪里还知道饿不饿。
“这样就不行了。
一定要吃。
这么多天水米不进,怎么熬得住?横竖都是要将养个把月的。
听娘的,吃好了,才能吃药。
身体顾好了,其它的才有力气想。”
不由我分说,喂我吃了东西,又吃了药。
我实在乏力,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力气说了。
“睡吧,娘和你大姊小妹都在这儿呢。
明儿你烧退了,再叫你阿兄和阿弟来看你。”
我就此又沉沉睡去。
又是睡睡醒醒,虽仍是噩梦不断,到底第二天就退烧了,将养了三五天,大好起来。
果然阿爹同阿兄阿弟那天都来看我,说了许多喜庆的话。
我一时在病中,所以才分外想念他们,但身体渐强,知道姐妹们特来看我,陪了我这么些天,甚是过意不去,一一又遣了回去。
只有阿娘不放心我,说家里的事都交给阿嫂们管,一定要看着我将身体将养满一个月了,元气恢复了才肯回去。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很快端午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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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
五月初一挂了艾草,就要过节,我去得去看看红玉。
绿油油的一堆草里面孤孤单单的一个坟头。
看了就叫我心里难受。
好在这里的环境一向清幽,稍除一除草,也得整理出一副模样。
摆了时蔬,在碑前焚香。
香烟袅袅升起,混着草木的清新气味。
我不敢想认识她的这么些年的点点细节,每次刚刚开始想,就立马想到了眼前。
这天下原本多像我这样不见旧人哭的人,如今却又这般戚戚惨惨来她面前。
她总是带着那么一抹落寞的眼神。
她的印象在我的脑中,竟渐渐模糊起来。
我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墓碑上写的是“洪氏”
。
一定是她也懒待见我这副模样,故意叫我想不起来。
我偏偏要记得。
每每要生我气的时候,眼光一放嘴角一挑,说几句讥诮我的话;开心的时候眼角里都蓄满笑,流光溢彩;温声细语,每一句话都像春风拂面……还有她温存的气息……
我以为过了这么些时候,我总会看得淡一点——其实也确实看得淡了,但是一到这儿,那种剜心之痛又明明白白袭来。
恨不得,恨不得。
至大无奈,死生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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