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稳了稳心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谭以琛满脸的欲言又止,他纠结了片刻,然后坐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可可,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永远可以依靠我。”

谭以琛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这么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莫名的给了我一种安心感。

我点头,轻声回答他:“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谭以琛好看的眉皱的又深了一些,我能感觉到他的为难,所以我想他即将告诉我的一定不是个好消息。

可我又实在猜不出这坏到让谭以琛都无法启齿的坏消息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郁达天死了?

死就死嘛,我对那老人渣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他死了我反倒落个清静。

别骂我狠心,你若有一个从小打你打到大,次次都把你打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即将成年之际还打主意想把你卖到人贩子窝去做小姐的爹,你也会恨他恨到骨子里。

我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坏消息能够动摇我了,所以我满不在乎的问谭以琛:“到底怎么了?你有话直说嘛!

我像那种扛不住事儿的人吗?”

闻言,谭以琛突然笑了,那笑容甚是苦涩。

“正是因为你太扛得住事儿了,所以我才心疼啊。”

谭以琛伸手勾了下我的鼻尖,眸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的脸不由的变红了,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好意思。

谭以琛伸手把我抱进了怀里,温存了片刻后,他开导我说:“可可,生死各有天命,其实死亡并不全都意味着悲伤和痛苦,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它也可能是种解脱。”

死亡……我不动声色的压低了眼眉:果然是有人去世了吗?

“琛哥哥。”

我仰起头来,眼眉含笑的看向谭以琛:“你安慰人的方法,真是糟糕透了。”

谭以琛苦笑了一下:“以前没安慰过人,你将就着听吧。”

我直起身来,正视着谭以琛染墨般的眼眸,沉声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安慰我呢?”

谭以琛大概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终于公布了答案:“安辰的妈妈前天晚上九点零五分的时候……走了。”

我猛然一僵。

安伯母她……走了?

谭以琛说的话明明每个字我都认得,可为什么当它们组合到一起的时候,我却听不懂了呢?

开玩笑的吧?我想:安伯母只是精神有问题,她身体一直都很硬朗啊。

而且……而且她就住在医院里,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医生和护士立马就能赶到她身边。

她……她……她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可可,你没事吧?”

谭以琛凝视着我,说话时语气里盛满了担忧和紧张。

我回了回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没……没事儿。”

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哭腔不需要仔细去听就能听得出来。

可该死的是,我怎么哭不出来呢?

明明我是杀人凶手,可我连鳄鱼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谭以琛再次把我抱紧了怀里,他按着我的头,闷声跟我说:“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我一直都在。”

我想告诉谭以琛我不是不想哭,我是真的哭不出来,我的心里一片酸涩,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我想,或许我的心已经冷了吧,以往能让我嚎啕大哭的事儿,现在我却无动于衷。

我终于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她是怎么死的?”

我问谭以琛。

谭以琛僵了一下,脸上虽有些迟疑,却还是如实回答了我:“白云医院的医生说她半夜病发,从楼顶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死法。

其实很久以前安伯母的主治医生就给我反应过这个情况了,他说安伯母一发病就往楼顶跑,嘴里喊着什么“儿子别怕,妈来救你了”

……

是我害死了她,我本该好好照顾她的,可我没做到。

我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先是害死了安伯伯,又害得安辰跳楼,最后安伯母也被我害死了……安辰他们家到底造什么孽了摊上我这么一个祸害?

“可可?”

见我一直沉默不语,谭以琛忍不住又问了我一遍:“你还好吗?”

我点头:“好……很好。”

我明明告诉他我很好,他却像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好的回答一样,眸底盛满了担忧和不忍:“可可,别这样。”

别这样……我怎样了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能帮我安排一下,让我去给安伯母收尸吗?”

冗长的沉默后,我抬起头来,低声问谭以琛。

谭以琛回答的很快:“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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