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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只要不被侵犯,只要活着。

“皇妃……”

陛下轻声重复着她的话,晃了晃头,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安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终于清醒。

“是若儿啊!”

他忙抽回手,“你怎么在这?”

“求陛下放过我。”

她艰难道。

陛下手掌搁在膝上,眉眼低垂。

良久,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是皇后将你弄来?”

“皇后用心良苦啊!”

这一声叹,安若没听出陛下心绪,却只见他将目光一寸寸挪回她的脸上。

那老迈浑浊的眸子忽然又变得迷茫懵怔起来,他自顾自地轻叹:“真像啊!”

安若心底惊惶愈重,忙开口道:“陛下醉了,我和我娘长得并不相像。”

幼时关于阿娘的记忆早已随着漫长的时间湮没,可她一直小心保留着那张爹爹和阿娘的画像。

她的模样与阿娘当真没几分相像。

陛下却是默然摇头,仿佛身在梦中一般感慨:“不,这双眼睛,是一样的倔强。”

“朕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像清泉一样。”

陛下说着,一面又要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陛下!”

安若急促道。

奈何声音微弱,深陷梦魇的人似没听到一般。

仍旧低低呢喃着:“朕就喜欢这样的,不服气,呵!”

他说着,忽然又是轻轻笑起,略带些自嘲的意味,“一个个曲意逢迎,有什么意思。”

安若心下大骇,甚至顾不得去想陛下言下之意,那另一层更深的含义。

她只惊慌无助,最后一丝防备也被破碎个干净。

她沉沉地闭上眼,这一刻,甚至她甚至没了眼泪。

粗粝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移到她的眼尾,哪怕她闭着眼,仍旧清楚地察觉面前的人一点一点向她倾倒。

她的眼皮不住地发颤,那一瞬,甚至开始祈求神明。

她宁可,从来没有活过。

第73章抬头

仿佛真有人听见她的心声,在陛下将要贴上她的那一刻,外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便是猛地跪地的声响。

“陛下三思啊!”

那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入耳却是字字清晰。

安若听出来人的声音,是景公公。

随即又是膝盖磕在地上匍匐前进的声音,再一开口声音又近了些,“这可是三皇妃啊陛下!”

陛下满身气血早已涌到头顶,涌到身体的每一处。

这时猛地被一盆冷水浇灌,冷厉的眼色掠过,险些当下就要了景公公性命。

景公公却是满脸忠诚,哪怕求死也要为陛下进谏忠言的模样,他瞧见陛下的目光下意识惊骇地后撤些,转瞬又是跪着向前:“陛下,三思啊陛下!”

陛下愈是不悦,他已是天命之年,早不如盛年之时。

如今这后宫里,或是解语花,或是新鲜卖力些。

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的冲动。

早前见着榻上这年轻女子,不是未曾有过冲动。

可大都被理智与清醒化解,而今难得微醺,难得放纵。

尤其,她就这般躺在床上,薄薄的衣衫没挡住身子柔美的模样。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美到极致也不过是美人。

偏偏,她又如此不情愿,满眼倔强,甚至带些厌憎地看向他。

那眸光挠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痒,如何自制?

景公公跟随陛下多年自然明白陛下这是受了蛊惑,然他距离那张床榻实在有些距离,便是近些,他亦不能开口与三皇妃说一声,您好歹服服软,陛下兴许就没了兴致。

这天下谁人得知,那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美人的陛下,喜欢的竟就是旁人不喜欢他。

亦是因此,瑾贵妃多年受宠,她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将这喜欢与不喜欢的程度拿捏最好的女子。

景公公又道:“陛下,三殿下在南疆,若知三皇妃……”

余下的话景公公不必挑明,只又是真切道,“三皇妃性情刚烈,过了今日,只怕活不成了。”

床榻之上的安若终见陛下神情松动,紧握着她肩侧的手也在一步步收回。

她静静地看他缓慢起身,直至他与景公公道,“请太医。”

安若才悄然舒出一口气。

然这一口喘匀不过一刻,太医来到殿内,分别为她与陛下诊脉,看过后却是不住地摇头。

躬身立于一侧的景公公瞥见那太医的神情,心下亦是一慌。

今日之事来得实在突然,他亦是听着三皇妃被请入宫中觉得不妥,才慌忙自宫外宅子往里赶,紧赶慢赶幸好是赶上。

但瞧着太医那神情,此事皇后娘娘与瑾贵妃还留了后手。

果然,太医开口便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略有些虚,调养几日便可。”

他并不知龙床之上帷幔里面躺着的是何人,只瞧见素白皓腕,想着能躺在陛下榻上,自是宫中品阶高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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