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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安若站在府门目送楚元逸离去。
来往诸人,她最后佯装了一回恋恋不舍情深意切。
“等我回来!”
他忽然抱住她,冰凉的铠甲贴着她的脸颊。
安若僵了一瞬,慌忙回以拥抱。
顷刻,他利落离去。
有那么一瞬,安若怅然若失地望着人群远去,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明明知晓此仗纵几多艰险,甚至还要提防来自各处的暗杀,然后他应该能够活着回来。
她明知如此,心下还是不可自已地冒出些许惊惶。
这惊惶随着楚元逸离去的日子一日一日往上添,她夜间甚至开始睡不好。
每每入梦,便是他满身是血地倒下。
半月后,安若终于收到楚元逸的第一封飞鸽传书。
纤薄的纸张展开,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乍一看,安若差点以为这样的负重信鸽是如何承担的。
若儿,我到了。
南方真是潮湿啊,整日都是雨。
我看着这雨水,就想起你在檐下赏雨的模样。
若儿,你可有想我?
安若看得脸皮发麻,猛地别开眼。
他正经了许久,哪料忽然又开始这般。
好一会儿,她才又收敛了心情将下头的字看完。
其间种种,不过与她说些闲话,说南方风光,说他念着她。
末了,在最后重重地落下一笔。
安,勿念。
安若收起信纸,另铺了小小的一张预备回信。
思索许久,终于落下几个字:府内一切都好,愿殿下得胜归来。
石竹放飞信鸽,转过头面上仍有忧色:“皇妃,殿下真能平安归来吗?”
她不知个中细节,却也知道殿下此行,带走了暮霄暮云,甚至府上所有隐于暗中的侍卫。
若非艰难,何须如此?
“一定会的。”
安若坚定地望着她,掩下心底的不确信。
然而转眼过了三日,安若没等到楚元逸的第二封信,却是等来了宫中皇后娘娘的旨意。
念她一人在府中孤寂,着她到宫中一叙。
第72章迷香
平白无故为何将她叫入宫中?安若心下一紧,当着来传话宫人的面,只得先行应下。
“皇妃快些收拾吧,皇后娘娘等着呢!”
宫人忽的开口。
这是不给她任何周旋的时间,安若愈是觉得此行必定有诈,只得在临出门前深深地望了一眼姜嬷嬷,遇着此事,唯有四公主能出面进宫。
然安若不知,她与石竹前脚出门上轿,后脚便有另一个宫人前来,传皇后娘娘旨意,命三皇子府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及至凤华宫,安若恭敬见礼后端坐于下首。
她屏息凝神,目光低垂落在皇后娘娘膝头。
“元逸出征,你一人在府上住的可好?”
皇后娘娘的声音听来还算和善。
安若起身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一切都好。”
说罢,凤华宫的宫人掠过她,将一盏冒着热息的茶水搁在她的座位旁。
“哪那么拘谨,快坐下,尝尝本宫新制的茶。
入口苦涩,回味却是无比甘甜。”
“是。”
安若褔身应下,端过那盏茶放于唇边,却只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擦过唇瓣,甚至没有穿过喉咙。
她心知皇后娘娘多半不会明目张胆将她在宫里杀害,可若是楚元逸已死,杀她便不算什么,随便什么借口就能遮掩。
可楚元逸断不可能轻易死去,即便出了意外,暮霄与暮云也当尽力捎信回来。
眼下并无楚元逸的消息,她委实拿不准皇后如今这姿态是为着什么。
如是想拿她要挟楚元逸,行动的太慢了。
合该楚元逸一出发,她们便动手,不该生生等了这许多光景。
安若思索不出因由,身子却是没来由地一寸寸发软。
她将茶盏放下,手臂撑在桌面上。
抬眸去望,皇后娘娘的脸色哪还有半分慈善?
“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已然有些发颤,“您对我做了什么?”
“皇妃,您这是怎么了?”
石竹忙蹲到她身前,明明方才还好好地,怎么忽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皇后娘娘终于从高位之上起身,一个眼色便有人进来将石竹拖出去。
“别动她!”
安若的声音愈是微弱。
皇后娘娘一阵冷笑:“还有空关心她,想想你自己吧!”
说着,便要一掌甩在她的脸上,手臂高高扬起,忽而又是轻轻落下。
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女子嫩白的脸颊,啧啧感叹:“早知你是祸水,本宫就该杀了你。”
安若深吸一口气,竭力想要恢复些力气,可不知为何,愈是如此,身子愈是无力。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这屋内燃香似有不同,嗅着清淡,可太过用力吸入喉间,竟卡得喉间酸痛,似乎是极浓郁的味道一般。
“娘娘恨我,是因为太子殿下。”
她竭力发出声音,“殿下因何而死,娘娘很清楚,为何要怪罪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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