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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看一眼外头雨势,亦知晓这雨水近日不会停歇,只得轻叹一声,“也罢。”

“那我今晚……”

楚元逸小声道,瞥见安若的神色又是赶忙补充,“我歇在书房。

只是石竹近日怕是不便回府,你亦不愿让她这个时候还陪在你身侧。

不妨叫石榴回来几日?”

安若微微摇头:“她们两个都已成婚。”

她说过还她们自由,便是真的自由。

眼下确是她不曾预料,没想好两人离去后她如何度过被梦魇侵袭的深夜。

“那便只有安小姐,着姜嬷嬷同她说一声。”

说着,楚元逸便要向外行去。

安若拧着眉,只得叫住他:“殿下,安歌是客,怎能令她睡榻?”

……

是夜,雷声乍响,安若又如昨夜一般猛然醒来,又一次出声唤道:“石竹!”

同样如昨夜,一道高大的身影疾步至她的床侧。

温声与她说着,“不怕,不怕。”

安若被噩梦魇住,意识混沌,只知眼前之人是令她安心的所在。

是以,又一次扑入怀中。

只是警醒得比昨夜快些,她迅速抽身而出,胸口还因为喘气不停地起伏。

一面急促道:“对不起,往后数日怕都要如此失态。”

楚元逸静静地凝着她,什么都没说。

只在次日,他面色冷厉与属下道:“再等一日,陛下派去的人若再不动手,你便动手。”

扮鬼去吓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且以她最亲近之人的面容。

如此歹毒,哪怕过了十年,仍令安若深受其害。

这般心思,便是在那深宫中怕也是少见。

三日后,原定国公安向渊与其夫人病死流放途中的消息传入京中,安若默然听着,心下未起波澜。

流放之路三千里,又曾是高位之人,活着走到才是稀奇。

当夜,安若再度被噩梦搅扰。

猛然坐起那一刻,她终于没有扑到楚元逸怀里,而是极为克制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再度躺下时,忍不住自嘲一笑,原来儿时梦魇,并不会因为坏人的离去一并离开她。

此后数日,她一日比一日克制,后来变得只慌乱之下唤一声“石竹”

,待楚元逸坐到床侧,她的眼光甚至已经恢复清明。

楚元逸明白她是想要与之对抗,可越是对抗,越是脸色苍白满脸虚汗。

那般脆弱,像是灵魂被抽离身体,只剩下躯壳。

每一次,楚元逸想要开口令她放松些,便想起她这般模样是为了将来一个人好过活。

她的将来里,没有他。

挣扎到最后,他无数次升起心软放她离去的念头,又每每被恶念侵袭。

直至最后一日,楚元逸收到楚颜的来信。

她已至城外十五里,无可拖延,明日归京。

这一夜,窗外雨声微弱,雨停后月亮甚至冒出头来。

他知晓是这雨季走到了尽头,往后便是干冷的秋。

床侧传出急促的呼吸时,楚元逸坐起身,做好了预备疾奔而去的准备。

然他等了片刻,忽听得一道低低地唤。

“殿下。”

她在叫他?!

第68章指望

安若又一次梦见被恶鬼欺凌,那凶狠的模样仿佛要将她撕碎。

可不知怎的,忽然从远处走来另一道身影。

那轮廓模糊,她却一下子就知道,来人正是楚元逸。

恶鬼似乎怕他,当即不见了踪影。

安若惊异地望着他,不知为何他竟会来救她。

下意识,便喊出了声。

这一声唤将她自个从梦中唤醒,亦瞬间浇灭楚元逸残存的心软,只余下恶念横生。

楚元逸再次疾奔至床前,女孩依旧坐起身,面上几乎找不见惊骇。

她似乎已经完全抵抗住梦魇侵袭。

这念头一起,他心下又是惶然。

两人沉默片刻,他低低道:“梦见我了?”

安若道:“似乎是你,看不清长相。”

“梦见我什么?”

“恶鬼怕你。”

“我比恶鬼还凶悍?”

楚元逸下意识说罢,转口便道,“这样正好,至少你不怕我。”

“这几日,谢谢你守在这里。”

并非他凶悍,大约是他一直守在这里,不知觉间便是心安,是以方才梦见他。

幸好,再麻烦他也不剩几日。

两人又是沉默,安若低垂着头并不去看他的眼睛,在这日复一日里,她终于确信了他的喜欢,同样确信她无法给予回应。

因而除却这一声“谢谢”

,再不知能够说些什么。

幸得楚元逸也并未多做停留,他与往常一样,嘱咐她好生歇息后便是起身离去。

他仍旧躺在榻上,呼吸均匀,令她心安。

这日清晨,两人照旧一道用着早膳。

姜嬷嬷前来回话,安歌小姐自前几日回到安府,一切顺遂。

安若低低“嗯”

了一声,刚要开口请楚元逸日后略微照应些,外头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道清丽的身影迈入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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