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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竹怔怔地望着地上如骷髅一样的妇人,那些亲呢的画面忽然在眼前闪现。

周妈妈年长她们许多,她伺候小姐长大,对她和石榴亦一向关照。

即便到了方才那一刻,她令暮霄威胁她说出实情,却从未想过当真要了她的性命。

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就这么死去,石竹无法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刽子手。

半晌,她才低低呢喃:“她死了吗?”

“小姐没有说让她死,暮霄,我该怎么同小姐交待?”

暮霄一贯少言,这时亦只是将尸首掩埋,做份内之事。

离去之时,见石竹仍是魂不守舍,好几次险些平地摔倒,方开口道:“皇妃不会怪你,你也不必。”

石竹下意识小声争辩:“可她与皇妃有多年的情分,是她养皇妃长大。”

“她非死不可。”

暮霄平静道。

“暮霄?”

“午后皇妃叮嘱,可有说过一句,切记留住她性命?”

“可是……”

石竹一张嘴便卡了壳。

是啊,皇妃与她所说皆是分析利弊,是如何引诱周妈妈说出实情。

皇妃从未说,不要杀她。

“周氏与你无仇,却是有害死皇妃之意。”

暮霄道,“你太心软。”

石竹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纵她一贯利落行事,比石榴果决得多,与皇妃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她明明不想拖皇妃的后腿,方才还是险些被周氏的可怜给蒙骗。

暮霄见她一路无言,以为方才话头重了。

迟疑许久终是道:“倒也不怪你。”

“呃啊?”

石竹愣怔着望去。

“皇妃所要探查之事太大,大到足以直达天听。

是以周氏并非惧怕殿下或是太子,而是这事一旦被提及,相关之人便非死不可。”

“皇妃要查的,说是安大人死亡真相,却也是在质疑当今陛下。”

石竹的眼睛一点点瞪得滚圆:“那岂非……这件事查下去涉及到一人便死一人?”

“是。”

“那若是遇着无辜之人呢?”

“这样大的事,以皇妃之谨慎,当不会轻易与人挑明。”

“对对。”

石竹这才吁出一口气,“皇妃既然让我来盘问,自然就是确定这人手上有要命的官司。”

“那我们皇妃怎么办啊?”

石竹说着又是满眼担忧,“你家殿下会护着我们皇妃的吧?”

“应该……会吧!”

石竹对他的迟疑很不满,想起殿下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宿在云间院,脸色更是难看。

她憋了好一会儿,忽的凝向一侧的暮霄极是正经道:“暮霄,严师出高徒,你对我不要太手下留情,应该更严苛些,这样我才能护着皇妃。”

末了,又是小声咕哝,“你们是指望不上的。”

暮霄沉静着,无可辩驳。

不妨不过一会儿,石竹忽然狐疑地望向他,那眸子里满是探究,她道:“你今夜似乎尤其话多。”

他素来话少,今夜不算喋喋不休,却也是明显多了许多。

第40章皇孙

暮霄紧抿着唇,眸中闪过一瞬的无措。

好在石竹见他无言,也并未纠缠。

长夜漫漫,两人在林间寻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休憩,一人坐在一侧,衣角刚刚碰着。

石竹一闭眼便是周妈妈离去的模样,半阖着眼没话找话:“暮霄,你可会觉得我软弱不成器?竟会去同情一个恶人。”

暮霄没有犹疑:“不会。”

“你第一次杀人也会怕吗?”

石竹的声音又自一侧传来,他道:“你没有杀人。”

“我说你呀!”

石竹道,“你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然后最终成为殿下得力的手下。”

顺着,忽而又是小声咕哝,“可我看你好像不是会怕的样子。”

“暮霄,你的身手算是一等一的吗?”

“我有没有学到你的一成,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暮霄……”

暮霄听她一句一句,没来由想起先前有人与他说过,女子在耳边絮叨最是聒噪。

他细细想了想,石竹应是算他身边最为话多之人。

眼下石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侧眸正望见她的侧脸。

心下不由默了默:倒也……并不吵嚷。

翌日清晨,城门口行人渐多,两人方才隐入人流悄无声息地回城。

行至云间院,石竹入内先与皇妃回话,暮霄在门外静候。

听得石竹将昨夜之情形一一细说,而后便听得皇妃一声淡淡的“嗯”

那一声回应,极轻极浅。

他只听着声调,便知昨夜之事于皇妃而言,实在未能掀起任何涟漪。

屋内,安若随口应着,抬眸见石榴拿着一个锦盒入门,石榴将锦盒打开请她过眼,她淡淡瞥:“对,就是这些,送去吧!”

石竹不解,安若道:“姐姐不知,昨日章侧妃的母亲来过,这是皇妃为章侧妃备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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