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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哥,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接受吧。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的,我们无力反抗,只能接受,生活就是这么现实。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你就亲自去一趟系里吧,我说了没用,你亲自去说才会有用。

我不说话。

常曼打来电话,自豪接的。

自豪说,常曼要你今晚去枫叶林等她,她有话跟你说。

于是我就明白了一切。

我早常曼半个小时来到了枫叶林。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约会提前这么久早到。

今晚可不可以陪我?

我身后传来了常曼温柔的声音。

我说,我入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虽然你离开了我,但我一直没忘记你。

我以前所谓的男朋友其实都是我拉出来气你的,你知不知道啊!

我没说话。

我把那张入党志愿书当着常曼的面一点一滴地撕碎了。

然后转身就走。

徐亮!

别走!

我有话要对你说呀!

我站住。

今晚你可不可以陪我?

常曼还是那句话。

为什么?

明天我就要走了。

恐怕我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去哪?

德国。

和吴主任一起去的吧!很正常,我早就预料到了。

是的。

德国的一家摄影学院聘请他去讲学。

我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要我,没有人敢带我走。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别无选择!

可是,徐亮,你应该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留下来的。

不!

我斩钉截铁的说,你走吧,我祝福你!

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来世再报答。

我走了,我走出了枫叶林。

徐亮!

徐亮!

徐亮!

常曼叫了我三声。

第二天,常曼果然和吴主任一同飞往德国。

一天后传来消息,吴主任和常曼搭乘的那趟班机遭遇空难,机毁人亡,无一幸免。

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碧云听到这个消息后,狂笑不止,当场笑死。

她死的时候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又过了一周,我的继母小荷给我写来了家书。

我迅速的拆开——

亮子: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父亲都已经走了。

你父亲的公司破了产,你父亲举债累累,东躲西藏,还是躲不过追债人的屠刀。

你父亲死了,被追债人所杀。

你父亲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男人,我想和他一块死去,但我不忍心,我们才几岁的女儿无爹无娘,无依无靠。

所以我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走了,原谅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我惊讶于我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出奇的平静,我似乎已经麻木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某种东西,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我的手也不发抖,我把信纸原原本本地折好装进了信封。

自豪问我谁写来的,我说是我继母。

自豪又问都写了些什么,我说,一些祝福与问候而已。

我握住了自豪的手,我紧紧的握住了自豪的手。

我说,自豪,我们兄弟俩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晚我们去雕刻时光聚一聚,好不好?自豪说,好是好,但是不准你酗酒,我只想好好地和你吃一顿饭,说说话而已。

我和自豪来到了雕刻时光。

奇怪,今晚的雕刻时光出奇的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他们都跑到哪去了?今晚的雕刻时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让我们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我说。

我向自豪敬了三杯酒。

第一杯酒感谢他成为我的结拜兄弟,第二杯酒感谢他成为我的兄弟后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第三杯酒祝他以后的道路畅通无阻。

自豪也相当豪爽,一一干了,一滴未留。

自豪喝得很痛快。

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这是一个令我难忘而又愉快的晚上。

自豪说。

结果我没喝醉,自豪倒先醉了。

我搀扶着自豪回到了宿舍。

自豪倒头便睡,我却再一次失眠。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

自豪仍然沉醉在他的梦乡之中,我为自豪盖好了被子,最后一次凝望他的脸,不觉间还是掉下一滴泪来。

自豪,好兄弟,我们来世再见吧!

于是我出走了。

在那个孤清的凌晨,我踩着全世界的梦呓出走了,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失踪,也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但我自己知道我要去哪里,我要去腾格里沙漠。

我两手空空的走进腾格里沙漠,向着涛哥死去的方向走去。

我躺了下来,我安详地躺了下来,我躺在沙漠的腹地当中,等待着属于我的那一刻的到来。

风起了,风刮走的黄沙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身边的黄沙慢慢地向我涌来,掩埋了我的手,我的腿,我和身体,我的心,我的脸。

光明消失了,我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暗。

我向地狱迅速地坠落、坠落。

我呼唤了一声,涛哥,我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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