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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捧着那人特意送来的瓜,一时陷入两难。

右卫都指挥使王庆瑞算他上宪,见状只笑着锤他:“枢使大人特意照拂,趁凉吃了吧,我等岂有这好事?”

男人心粗,言语无忌,多半不曾多想,何况男人之间能有什么事儿!

王庆瑞开过玩笑就转身走了,独留王著抱着瓜出神,只想着那言语,头上便要掉下火来,却比那炎日还要毒人。

他不知道张易所谓的照拂,可是因那一宿情愫?想到这里,人更痴了起来。

西瓜像被人用过半边,一侧还留下浅浅牙印,王著不经意瞥见,心头像被人猛地咬了一口,说不出的酸麻传遍全身。

趁无人时,拿刀将带着牙印的一侧瓜瓣小心切下,只留了这么一小块,剩下的都分与同僚。

被人咬过的瓜瓤有些软了,王著慢慢咬下,吞下的汁液却有些苦涩,他也不明白心里为何这般感觉,只是瓜瓤滚进喉中时,却似那人软舌在他嘴里搅弄的味道。

只一想到这里,身下又硬邦邦热起来,王著无法自制,烦得不行,几口把瓜咽下,瓜皮摔在地上,很快招来一群蝇虫。

夜晚奉命值宿,恰好离张易营帐不远。

入了夜山里凉下来,晚风吹得舒爽,张易靠在营外,却不能入睡,只牢牢守在一旁。

鸟兽鸣虫很快叫起来,尖锐的声音更显得山里寂静,便更遮不住帐内男女一阵又一阵的淫声迭起。

张易这般做派,手下军士早已见怪不怪,除了台官偶尔弹劾,便不曾有人指点什么。

可今夜王著守在外面,却左右也站不住,一声声浪叫就直往他耳朵里钻,轰也轰不走。

旁边军士见状笑他:“怎么,兄弟才入营几天,就想老婆啦?”

可是他的心事怎好为外人道?因着心虚,也憋不出荤段子解围。

同僚们很快凑过来,对着他挤眉弄眼:“怕不是个还没碰过女人的雏儿罢!”

更有人手贱往他胯下一掏,待摸到那处,当即笑成一团。

王著怒上心头,一时顾不得什么,反手擒住那人,手下用力,就闻咯吱脆响,几是将人手肘掰断。

“妈的!

想废老子胳膊!”

那人痛得惨嚎,反手回扑,同时招呼着同伙助阵,几人都是千户,官职不分上下,因着王著得人心,早看他不顺眼了。

王著心上正烦,又碰上有人滋事,却不愿闹大,只轻轻闪开,极力隐忍:“各位奉命值守,莫因口角误了正事!”

“狗千户,莫要托大!”

那人痛得咧嘴,却辱骂不停,“怎不说你先在老子身上动手?”

旋即呼喝着同伴将拳头招呼上来,诸人都有些身手,很快将王著围住。

周围也有劝解的,却无济于事,更多是冷眼旁观,这路途漫长,闹事也不失为一种乐子。

“非是王著有意动手,实是尔等欺人太甚,诸位兄弟需为我作证!”

王著厉声道,身后早有拳风袭来,他借力腾空,反身一脚正踢那人肋下,左臂勾住另一个脖子,右拳击他腹部,再一回身,又连连踹倒两人,因为怒意,出手又快又狠。

诸人吃了苦头,围攻更甚,旁人见闹大了,忙寻来王庆瑞,等张易出来时,诸人早已跪倒在营前,身上各挨了五十棍。

张易一眼瞥见王著,脸色便阴沉下来,王著莫名挨了那一眼,不禁心神摇荡,很快又无限委屈。

张易不说什么,只教人取来鞭子,绕过滋事诸人,来到王著身后。

热腾腾的伤口处,冷不防又迎来响亮鞭声,霍霍挥下如急雨。

诸人见状急忙劝解,王庆瑞也看不过眼,开口为王著求情。

张易恍若不闻,只照着那裂开的血肉狠狠抽了数十下。

王著被他抽得发懵,很快又疼得清醒,心中怒到极点,也不辩解,只放声大笑。

张易恨他狂恣,出手越狠,直到那皮肉翻起了血花,那边仍是冷笑不止:“大人在军中能睡得女人,却不容我还手讨个公道!

如此治军,王著不服!”

话音刚落,却是狠辣一鞭抽在脸上,登时烙下鲜艳血痕。

王著当即懵了,纵然从小受尽皮肉苦痛,也不曾被人当众打脸,一时怒极,竟一口气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易闻言,意外笑了,眼也不眨:“我张易可曾因女人妨碍旁人,误了正事?”

一语既出,无人敢应,诸人都惊于王著狂悖,竟敢触其逆鳞,连先前滋事的几人,看到上宪阴冷神色,也唬得噤声,张易却仍然沉住气:“军中率先动手伤人为犯纪!

本当斩!”

一语刀子般掷下来,王著再不做声,眉目低垂下来,心里这才开始后悔,却又说不出的冤屈。

张易冷冷瞥他,更一一扫过斗殴诸人:“无礼斗殴滋事者,更当斩!”

几人被他一瞥,膝头当即一软,噗通跪倒:他们是见过张易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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