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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尘推开西窗,柔暗的红灯笼下,隐隐见得院中凉亭在薄雪中静立,似等归人,似盼春来。
第41章骑鹤扬州世间哪有扬州鹤?
王甫一本已坐拥世间少有的财富,可还不惜坏了女儿清白,去换个虚无的功名贵婿。
绿珠本有机会,远离风尘,与家人相聚,可她执念于求不得,深情难付深渊。
胡来和尚一梦二十三年,醒来发现,执念过往,也不过是两埕老酒,入得愁肠,不过是酒。
烟花三月,扬州柳堤。
李玄玄在东关渡口踏船时,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她握着当年阿蒙给他画的梨花白瓷茶杯,将杯中水倒入船上烧着的盘香上,浇灭一片春愁。
她想起之前看的那本南北朝的《小说》,里面有个故事,有趣的很,叫扬州鹤。
有人想做扬州刺史,有人想要家财万贯,有人想要驾鹤而去,得道成仙。
还有贪心人,想将三者兼之。
可世间哪有扬州鹤?不过都是取舍。
第42章端阳佳节我与宋家公子情投意合
第三卷:《陇右月》
李玄玄带着元郎和云执,三月从扬州坐船出发,待到得洛阳时已近五月,休息调整了几日,临了端午才抵达辋川院。
五月初四,长安城,太常寺。
太常寺最高掌事叫做主簿,是个徐姓的白发老者,众人唤他做“徐主簿”
。
徐主簿在太常寺干了半辈子,礼乐、宗庙、社稷、陵寝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他早早就嘱咐掌礼乐的官员,递了帖子给李玄玄,邀她端午那日入大明宫,赏宴行乐。
元郎许久未曾回家,李玄玄准他几日假,同元叔团聚,这一日,带着云执来了太常寺。
入得署衙,才坐下,还未坐稳,徐主簿捋着花白胡须,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他忙拱手拜过:“老臣拜见十七公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徐主簿客气了。
我今日来还帖。”
徐主簿侧仰头:“啊?公主,可是老奴考虑不周?”
他瞥了一眼李玄玄身后的云执。
“并未,”
李玄玄向身后抬手,云执将帖子呈上,她递给徐主簿,“我近日才从扬州回来,舟车劳顿,身子不好,染了风寒。
怕过了病气给宫中贵人。
这宫宴我就不去了。”
徐主簿似有难言之隐,“啊……这……罢了……听公主的。”
李玄玄见他多看了云执几眼,想他是有话要说,不太方便。
于是冲着云执点头,“云执,去外面等我。
我同徐主簿有几句话要说。”
待署衙仅余两人,李玄玄起身,“徐主簿,有话,但说无妨。”
徐主簿降低声音,“这话老奴不当讲啊,可简王殿下在世时,我承过他的好,就算是抹脖子的罪,我也得通报一声公主才是。”
李玄玄眼中闪烁,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恳切的望着徐主簿。
“公主,前几日,太子殿下奏请圣上,说简王的墓地和石碑已修好,寻太常寺择了吉日,要公主去陇右迎墓,本来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圣上首肯就是了。
可非有好事者,将此前突厥世子巴彦和亲的事情拿出来说。
你也听过,那巴彦曾在长安游学,说是游学,其实不过是人质罢了。
可近来他那支突厥臣服之后,往来频多,就寻了巴彦这段过往,要求圣上赐婚。
然后这事不知怎么就在朝堂上炸开来,一派说当年简王战死在突厥兵下,断不可让我大唐公主去受此番折辱,一派说就因有这段过往,让十七公主嫁过去,才更显得我大朝气量。
且突厥分支部落很多,与简王交战的又不是巴彦这一支。
一时众说纷纭,差点打起来。”
徐主簿面上有些焦急,继续道:“我估摸着,此番圣上特派人嘱咐,让我拜帖给公主,许要趁着这端午宴,将这事落停。”
李玄玄心中感慨,已是父母都不在的孤女,就余下一个十七公主的头衔,没想到还能有这些个价值,她眼中满是感恩,“多谢徐主簿,倾心相告,我自会思量一番,再做打算。
但是,这宴,我更是不能去了。
仍是以病做托词,还望徐主簿费心了。”
徐主簿岂受公主这番感谢,忙合手低头再拜,“公主折煞老奴了。
只是,”
他又瞥了外面一眼,靠近了李玄玄些许,声音放的更低了,“我与宋长松宋公交好,同朝为官,彼此赏识已久。
他有上书,求圣上赐婚你和宋公子的婚事。
这事我也晓得。
眼下公主进退维谷,可要小心,一步不甚,便误终身啊。”
“不瞒主簿,我与宋家公子情投意合,心意已决。
我晓得太常寺掌管礼乐典仪,皇家婚配也有相应章程,我此前从未在意过。
我虽为公主,但你也晓得,没有父母庇佑,不过是个孤女。
我不求嫁高门权贵,这一世,只求一心人。
若我执意下嫁宋清尘,可有回旋的余地?”
李玄玄早在扬州时,就下了决心,此生这事,只得从她心意。
当时只觉得自己无足轻重,这事她可做主。
没想到才到长安,就生枝节。
若不强求的情况下,还有其他方法,她自是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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