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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婆锅里的细面刚刚烫好,她左手拿了个黄竹笊篱,将面捞起,在手中颠了三下,沥了水去,右手拿着竹筷,将细面拨道海花碗里。

老翁拿起一旁炭火炉子上,一直文火热着的铜铫子,将清汤倒入碗中。

而后从案上的小瓷碗里,捏了竹夹子,抓了些青绿的葱花,散在浇好汤头的阳春面上。

这对翁媪显然是老手,配合的天衣无缝。

让看着他们煮面的李玄玄瞧着无比适意,满满的烟火气。

老翁将阳春面端了上来,“慢吃。”

宋清尘看着李玄玄挑起面条,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你要芫荽么?”

“不要,阳春面里放葱花正好。”

他一笑,“我也觉得。”

两人步行回了南楼院子里的时候,元郎已经站在前堂等候。

“元郎,怎么样?”

“回公主,那假山中有密道,通着城外西南一处寻常人家。

那人家并没有住人,专为这密道建的。

按照此前计划,你会透露些粮草的事情给王甫一,我就找了僻静处,守株待兔,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那老儿从密道里出来了。”

“去哪了?”

“逍遥观。”

“逍遥观?”

宋清尘说道:“当年王甫一跟扬州刺史费了老大力气,将当初的王家娘子,如今的淑妃娘娘送给陛下。

事后王甫一说找了道士瞧过,扬州西南风水好,有一小丘,可建道观,他便捐钱建了座道观,里面的道士门派属逍遥宗派系,那观便叫逍遥观。”

“你这意思,这观建造的时候,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王家出钱,建的是官家的观,自是有好处给那扬州刺史罢了。

且陛下近年极信道法,这观因是淑妃母家捐造的,又是近里最大的道观,香火很旺。”

李玄玄问:“哦,那元郎可有进去?而后呢?”

元郎道:“他进了一个房间,那里居然有人把手,我攀到房顶,可那观的顶有许多层,却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里面是什么人?”

“也未曾见到。”

“后来,他可出来了?”

“嗯,不过一盏茶就出来了,他去了……后山。”

“后山?”

宋清尘疑惑。

她看向宋清尘,“后山怎么了?”

“那后山唤作云丘,一直传闻有狼,可云丘一面是逍遥观,另一面是千世寺,修道之人都忌杀生,因之前官府本要去捉狼,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了。

但是城中人都知,那山中有狼,自后来就没人赶去了。”

元郎继续,“嗯。

他打着灯笼去的,因我跟着不好打灯笼,我就只在山口等他,不过去了一刻就回来了。

之后仍是走的密道,回了王家府邸。”

“嗯,元郎不早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是,公主。”

元郎退下之后,李玄玄问:“有狼的传闻,什么时候起的。”

“三四年前,”

宋清尘与她对视一眼,“我明日寻个自己人,偷偷去查案宗,看最早是何时有这传闻的。”

第33章钱五百金都好好的,说人话

这早上日头大好,李玄玄要去院子里的风一亭晒晒太阳。

扬州城的十月,有薄雪,也有日光,所以称十月为小阳春。

院中沿池塘遍植了一片山茶,只有一朵着急的很,开出花来,重瓣三层,一半白色,一半绯红,煞是好看。

李玄玄坐在竹椅上,正翻着一本古集。

“姐姐,在看什么书?”

她合上古集,玉葱白指轻点了一下封页,给宋清尘瞧,是南朝梁代殷芸《小说》,记录的是些街谈巷语,野史杂记,“打发时间。”

“有意思么?”

“这个‘扬州鹤’有趣。”

“哦,那姐姐同我讲讲?”

“我晓得,你定是看过,又来诓我,似之前瞧《莺莺传》。”

宋清尘眉眼微弯,“看过却没有你的见解,也是无趣。”

“待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再请教宋大才子。”

李玄玄瞧着那株山茶,敷衍的说道。

宋清尘随着她的眼光望去,“今年冬天有些冷,这株花开的倒是讨巧,这般着急作甚。”

“这山茶是什么品种?可有名字?”

“不如姐姐给取一个?”

“我瞧着那抹绯红好看,就想起一个词,洛神。”

“好名字,‘睹一丽人,于岩之畔’,恰这朵洛神山茶,也在池岩之边。”

两人都望着“洛神”

出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倒觉得更适合公主。”

寻声而至的莫陆离,补了这句。

“莫公子,可知我同姐姐在聊什么,便抛出这句?”

宋清尘就差将“干卿底事”

脱口而出。

莫陆离也不恼,“我说这句,是形容公主昨日宴上的装束,让人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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