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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铃一步步向未知的前方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刃上跳舞,心已死去,滴下血来。
朱雀九十一年,楚烟铃入朱雀宫,是为灵妃。
第十七章极乐重逢
朱雀国中,只有一座城——灵歌城。
但此一城宏伟壮阔,比整个玄武国还大,灵歌城分为内城与外城,城中有大大小小百余个县。
国中除灵歌城外,另有一座火山,终年有火焰浮于地表。
朱雀国的气候异常炎热,地势多为盆地。
当烟铃一步步走入朱雀国时,哪怕国中气候再暖,她又裹着披风,却仍是一片寒冷。
她想道:彼时我唯一所有的不过是那人温暖的笑颜,无论再寒冷,我也不觉。
如今我已成为王妃,很快什么都会有了。
有了权力,没有人会再敢轻视我。
但为什么,我却只觉得无穷无尽的寒冷?
她得不到答案。
灵歌城中,鸦雀无声。
烟铃拉开车帘,与她所习惯中玄武国的嘈杂喧闹不同,朱雀国寂静,寂静得让人害怕。
每一个走在街市上的人,都低眉顺目,没有人敢高谈阔论,更没有什么敢摆摊妄议朝政的说书人。
马车缓缓驶入灵歌内城,再进入了朱雀宫。
在朱雀宫中,掌事宫人给烟铃讲述宫中情况,以及礼仪与忌讳。
烟铃从中得知,缭王轩戈,比自己整整大出十六岁。
他的一双子女,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与烟铃也差不了几岁。
掌事宫人随后带烟铃拜见了王后,朱雀王后郑氏温柔敦厚,身着鹅黄的锦纱裙。
她看到烟铃,很和蔼地叮嘱了几句,并没有因夫君为一女子大动干戈而心生芥蒂,为难于烟铃,眼中更没有那种嫉恨。
烟铃进入陌生环境的不安,渐渐被安抚下来。
随后,宫人便将烟铃带到朱雀王宫的极乐正殿大门前,缭王轩戈便在此殿中阅事。
烟铃走上几十层台阶,踏入极乐正殿,殿侧架上,一只金色的极乐鸟正瞅着她。
烟铃向王座盈盈下拜。
抬起头,终于看到那个男人——那个挑起战争与血腥的人,那个害死她爹爹的凶手,那个使她与清远此生陌路的人。
他,缭王轩戈,正坐在王座上,身穿黑色锦袍,衣服胸口处用金线绣出蟠龙纹。
他的五官极为英俊,有王霸之气。
只是下颌未修的胡茬,显得有几分凶相与颓唐。
烟铃似乎在哪儿见过他的身影,但却想不起来了。
“小女娃。”
缭王轩戈朝烟铃伸开了大掌。
那双手上应当沾了无数血腥,烟铃觉得恶心。
但她目前尚需要借助他手中的权力,完成从前她不敢想、也不屑做的事情。
于是,烟铃把手搭在他的掌上。
轩戈用力握住烟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为什么?”
烟铃问。
轩戈挑起眉毛:“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偏偏要选中我?”
缭王哈地大笑:“孤看中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其实轩戈自己也不明白,那会儿,他去到罂粟谷,无非是考察玄武国地势险要,好将玄武国占为己有。
但是,却看到了烟铃追逐漫谷萤火虫的身影。
烟铃看着轩戈,正是眼前这个男人,烟铃想到自己因此被玄武举国上下,视为战事的祸源,一时父亲楚伯的死、万民的流离伤亡皆都涌上心头,不由悲愤地质问:“无论如何你都会向玄武国开战,对不对?这是你的野心、你的嗜血,而我,不过是个借口,一个众矢之的的靶子。”
轩戈怒道:“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孤说话!”
他拂袖而起。
烟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是你,杀了我爹爹!”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轩戈渐渐从震怒中平静下来,他看着烟铃,“倒是有一点孤没想到,孤的条件你们这么快就答应,孤其实还没玩够…孤以为你们玄武国既有勇士,当会背水一战。
没想到,也这么懦弱。”
烟铃反驳:“那是人与人不同,你不顾苍生,而平文君父子自然不会拿百姓冒险。”
轩戈冷笑:“你好像很了解平文君,…抑或是他那位少年公子?”
他话中有话,烟铃不答。
这一次的极乐殿之见,烟铃与轩戈不欢而散。
但轩戈派人将烟铃送到华丽气派的离红殿,另外遣人送来精巧的金簪、珠宝与银器,还有各式花色的绫罗绸缎。
在玄武国时,国中物资匮乏,推崇简朴。
烟铃从未见过这么多奢华炫目的物什,一时看迷了眼。
那一夜,缭王宿离红殿。
轩戈不顾烟铃的意愿,霸道地要了她。
之后,无论上朝、狩猎,缭王轩戈都会带着灵妃烟铃。
宫人臣子对烟铃,也毕恭毕敬。
烟铃一下子,从原本在玄武国受人唾弃的环境,到如今朱雀宫中受人尊捧的环境。
不适之外,竟还有几分欣喜、得意?她开始使唤宫人、下臣。
原本被压抑忽视的虚荣心渐渐膨胀开来。
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罢了,希望受到万众瞩目,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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