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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闷头吃饭,但是卫王没到,还未有人无礼动筷。

她托腮坐着,盯了一会儿案前的烤鸡、烧鸭、白菜、豆腐,又看向远处青羽和翼枫案前的烤鸡、烧鸭、白菜、豆腐,就是不肯与任何人的眼光接触。

她很想和身旁的诸葛从容说些什么,可是他正面无表情地发呆,她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的她,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林璎。

只要有林璎在身边,她永远都不会觉得尴尬。

林璎总是会毫无隐藏地和她开尽各种玩笑,恨不得挖苦一遍天下人,他才会觉得舒坦。

甚至在赵王的眼皮底下,他也敢肆无忌惮地说赵国穷酸……就连孙阔将军那样的铁血硬汉,也被他用歪招整治得服服帖帖。

小璎呀小璎,你若在此,究竟会如何为你无用的恕儿姐姐化解这里的古怪气氛?

卫王姗姗来迟,复国庆功宴才隆重开始。

礼乐歌舞终于替恕儿挡开了一道道奇特的目光。

诸葛从容虽然频频给她夹菜,并微笑着和她说哪道菜好吃,但她也能隐隐感受到他的异样。

酒过三巡,陈国左前锋将军冯悔手下的副将钟逵起身,一瘸一拐地捧着酒盏走了过来。

恕儿觉得,他的笑意并不友善。

他朗声对诸葛从容道:“盟主,钟逵敬你一杯!

若不是你家夫人舍身取义,我老钟葬送在玉都南郊的,可不只是一条腿,还有一条命!

盟主肯舍夫人,救我八万盟军,真是忠孝无双!

我老钟,佩服!”

诸葛从容站了起来,举起案前酒盏,面无表情地与钟逵碰了一杯,将酒一饮而尽,问道:“钟将军何出此言?”

钟逵笑看了一眼恕儿,拿起诸葛从容面前的酒壶,给自己的酒盏斟满,对恕儿道:“盟主夫人,我看卫国一等公的头衔,其实应该封给你!

没想到那冷面无情的宋王,竟然还能吃一场美人计!

哈哈!

我老钟虽是粗人,但卫国复国,四**盟能顺利会师东阳,究竟是谁的功劳最大,我老钟还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既然这是复国庆功宴,我老钟岂能不敬你三杯?”

第二百二十二章层层离间(上)

觥筹交错间,嘉麟殿里的众宾客全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陈国副将钟逵的话。

恕儿并不起身,也不拿酒杯,只仰头冷眼看着钟逵,道:“钟将军,酒不忙喝。

卫国复国,四**盟会师东阳,你倒说明白了,究竟是谁的功劳最大?”

随即望向卫王之席。

钟逵顺着恕儿的目光看到高高在上的卫王,忙清了清嗓子,道:“卫王殿下御驾亲征,率孤军穿越蜀国的祸水寒潭和古冰绝壁,出奇兵入宋境,自然功劳最大。

其次嘛……”

恕儿打断道:“其次,便是复国盟主,殿下亲封的卫国一等公,我的夫君,诸葛从容。

钟将军,卫国复国,陈王、蜀王与齐国国主皆致国书相贺,他们三人尚且对殿下的论功行赏不予质疑评判,你难道还敢有何不满?”

钟逵干笑了一声,仍旧锲而不舍:“颜将军,盟主夫人,我老钟可不敢质疑卫王殿下的论功行赏,但敢不敢是一回事,满意不满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们军旅之人,向来心直口快,卫王殿下英明仁义,想来也不会介意有功之臣为另外一名有功之臣说几句公道话。”

卫王冷冷看向钟逵,放下了手中银筷,道:“钟将军,公道自在人心。

你既是军旅之人,便做好安邦靖壤、守土卫民的本职,无需当着一众文臣的面,舞文弄墨、弄巧成拙。”

钟逵看着自己跛了的腿,恨意顿生。

我本是陈国戍边之将,若不是跟在冯悔和朱腾二人手下做事,也不会被我们大王削去军籍,最终竟要为齐卫复国这样无关紧要的事弄得终身残疾。

害我成这番模样的人,陈王、卫王、蜀王、宋王、齐国国主、复国盟主还有冯悔、朱腾,我一个都整治不了,唯有你这差点害了我们八万将士的蠢女人、狐狸精……你害我在玉都南郊残了腿,我便只有当众毁了你的面子,方能略微解我心头之恨!

钟逵敷衍地对卫王行了一礼,道:“卫王殿下,虽然公道自在人心,但殿下对孤身闯入南郊战场的颜将军不赐任何封赏,难道还不许我老钟诚心诚意来敬咱们的巾帼女将一杯酒吗?”

坐于陈国客卿席间的冯悔忽然起身,走到钟逵面前欲将他拉回陈国坐席。

冯悔低声对钟逵道:“你休得酒后无礼!

快跟我回去。”

又遥遥向卫王行了个礼。

钟逵被冯悔拉着,却忽然撒酒疯般地大笑起来:“冯将军,你怎么不敬巾帼女将一杯就拉我走?她可是出卖了色相,巧使了美人计,才替咱们逆转了玉都南郊的危局!

你难道没听说,宋王可是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脚,亲自把衣衫不整的巾帼女将从天牢里给抱出来的!

你难道没听说,咱们的巾帼女将在宋宫里养伤时住的地方,可是宋王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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