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炎麟镜片后目光闪动。

“事实上,我喜欢的女人并不限于人种。

之所以发生当年的惨剧,只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环境下产生的必然反映。”

罗炎麟琢磨他话里的含义。

“就像化学反应。

人体也是一个化学反应的容器。

每个人天生下来,体内各种化学物质的调配比例就已经选择好了。

外界则是一个催化剂。

人在与外界接触时,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反应。

就像你被什么激怒时想打人,而不是对人笑。

看见漂亮女人想跟她上床,而不是吐口水。

这是人类的本能,而非理性思考的结果。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的所作所为同正常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罗炎麟接过话题。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有可能做出相同的事情?”

佐川一政喝一口茶。

“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因为我现在所说的都是我思考的结果,而实际的行为却取决无法预料的人性本能。”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你吃人的本能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我知道。

这个很好解释。

当我把ReneHartevel吃进口中时,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是真实的。

渴望吃她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他指指自己的头。

“那种欲望不是来源于这里。”

“那在什么地方?”

老人指指自己的胃。

“在这里。

饥饿感。”

“饥饿?!”

“就像你小的时候,拉着妈妈的手路过街边商店的橱窗,你看见了你喜欢的零食。

你不肯走。

又哭又闹也要妈妈买给你。

那种欲望就是饥饿感。”

“难道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你知道吃人的真正感觉是怎样的吗?”

罗炎麟望着他。

“是味觉与性欲胶着在一起的猛烈体验。”

罗炎麟微微一怔。

在心理学中,食欲与性欲是人本能的两大欲望。

食欲代表生存。

性欲代表繁衍。

两种欲望靠着毫不相干的两套神经系统控制。

而在佐川一政的口中,却出现了一个生物学上不可能出现的感官体验。

骨食者第十七章日本魔鬼5

佐川一政说:“我也一直很好奇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

这些年我读过很多书,我把自己当做研究对象。

我当年跟ReneHartevel在一起,虽然为她的美貌折服,但是,当我真正拥有她的身体时,我并不想跟她做爱。

要知道,我当时并不介意跟一具尸体发生性关系,何况她是那么漂亮。

但我当时就是没有那种欲望。

反而在把她烹饪成菜肴吃进嘴里时,我勃起了。

你能想象吗,你一面大量分泌唾液,享受着可口的佳肴,同时身体却在体验着做爱的快感……”

“你是说,你的生理机能天生出现了紊乱?你分辨不清性欲和食欲?”

“这些都是我不曾写在书中的。”

罗炎麟现在可以解释,那些尸块上为什么没有留下凶手的精斑或者唾液。

他问:“假如,现在允许您抓一个人的吃掉话……您会怎么做?”

佐川一政瞧着他,怪异的眼珠没有任何光泽。

许久,他才慢慢说道:“你的话让我无从回答。”

罗炎麟的目光紧紧抓住那双死鱼般的眼睛。

“您不会对我说您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佐川一政说:“如果我想过,也许就不止一个ReneHartevel了。”

“我只是让您假设。

难道您写食人小说时也从来不想这些?”

“呵呵……”

佐川一政笑了。

“你比过去更厉害了。”

“如果您不愿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换一个简单的问题。”

“……”

“您现在是在做旅行吗?”

佐川一政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看来你已经对我的行踪了解的十分清楚了。”

罗炎麟不否认。

“不错。

我现在正对传统民俗着迷。

想在亚洲范围内做一个小规模的旅行,写几篇札记。”

“您去了曼谷,去了万象,去了金边。

最后来到中国,为什么不去北京、上海呢?”

“我不太喜欢喧嚣。”

“那可以去西藏啊。”

“你怀疑我会什么会来到这座小城市?”

“我只是好奇。”

“也许我的目的就是让别人好奇呢?”

老人眯起眼睛,变成了两条缝隙。

“……”

“当年如果不是法国人对我好奇,也许我去的地方就不会是精神病院而是监狱了。

如果不是日本民众对我好奇,也许我一辈子就得呆在精神病院里,而不会走在大街上。

如果不是读者对我好奇,我就不会成为知名作家。

如果不是你对我感到好奇,你也不会调查我,也就没有媒体知道我游历东亚各国的事情。”

罗炎麟再次为对方的智谋震惊。

难道食人魔的故事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没有所谓的食人幻想,只有一个凶残而狡猾的杀人犯?

他说:“那么您有没有听说过这座城市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

骨食者第十七章日本魔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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