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韵的思绪被秋扇一声欢呼给打断了,抬头看去,秋扇已经将她船舱里所有的窗户都给打开了来。

温暖的阳光带着湿润的水汽迎面扑了过来。

唐韵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

方才一直埋首在公务当中,直到了这个时候才发觉,整个河面上一片丝竹盈耳,当真是热闹的很。

“今天是什么日子?”

唐韵盯着往来穿梭如织的船舶,有那么几分疑惑。

“看起来,你的心思全都用在同人争权夺利上头去了,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情。”

如欢斜倚在门框上,眼中似笑非笑。

“今天是南越的花神节,三年才只有这么一次。”

“花神节?”

“这是各花楼中兴起的节日,简单的说就是所有花楼中的花魁与大家见面的日子。

谁的花船得到的鲜花最多,谁就是花神。”

“明白了。”

唐韵点头。

原来就是个招待男人们看美人的日子。

难怪今日的河道这么拥堵。

“哼,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秋彩撇了撇嘴。

“我……我是。”

土魂笑嘻嘻探过了头来:“我是好男人。”

秋彩瞧了他一眼:“你?”

“如假包换的好男人。

我的眼里只有你。”

秋彩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选花神什么的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呢,小姐,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

秋扇的眼睛亮晶晶的。

唐韵缓缓摩挲着自己的下颚:“那就去瞧瞧吧。”

她们的船便也缓缓加入到了密集的船流当中。

河道中的船虽然多,却分明都是朝着同一个地方去的。

就是停在河心正中间的那一艘巨大的画舫。

那画舫足足有三层,雕梁画栋,装饰极其的华丽。

而在最下层是个硕大的甲板,此刻,甲板上摆着各种乐器。

而每一个乐器的前面,都放着一只藤条编制的特殊的篮子。

篮子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这个就是上一届花魁怜霜的花船。”

如欢说道:“每一界的新花神大赛都会在上一届花神的船上举行,也算是一个新旧的交接。”

到了这个时候,唐韵无比的庆幸带着如欢一起来。

这种花楼之间的事情,除了她再也不可能有人更清楚了。

“那我们便也好好瞧瞧吧。”

“咦。”

秋喜眯了眯眼:“奴婢怎么瞧着,那些上了花船的人似乎都很不同寻常呢。”

唐韵侧目瞧去。

那些男子年龄不同,相貌不同,衣饰也各不相同。

但是,任谁也无法忽略了那些人周身无与伦比的气度。

那种气度叫做自信。

这种自信该是自小就养成的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

所以,这些人绝对不单单是普通的巨富商贾。

而是……

“呵呵。”

如欢撇了撇嘴:“整个南越各大世家都派了人来,这个怜霜真不简单呢。”

如欢自打挂牌以来,非三品以上大员是不接待的。

对于各国上层的人物相当的熟悉。

“看起来,金桥如欢的地位要被人给取代了呢。”

唐韵慢悠悠说着。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痛心。”

她建了如欢舫完全是被逼的,鬼才喜欢干那个。

能有个人取代了她再好不过,最好叫所有人都将她给忘记的干干净净才好呢。

“不过,这个怜霜么……。”

唐韵半眯着眼眸:“有点意思。”

“小姐可想要上去瞧瞧?”

土魂凑近了来:“属下去想想办法?”

“不必。”

唐韵摇了摇头:“就在这里瞧着便是。

咱们是来找人的,却并不想叫人找到我。”

上次来南越,她几乎将整个安荣城都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容时虽然嘴上不说,只怕心里面恨她恨的要死。

能低调就低调,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比较好。

正想着,突然瞧见一只烟花嗖一声升上了天空,爆开来成了一朵巨大的芙蓉花。

河面上陡然间就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古琴的声音唐韵是听到过的,而且听的不少。

她身边的人,无论是乐正容休还是玉青书占倾岚,即便是死了的伪君子风无止,各个在音乐方面都颇有造诣。

耳朵早就已经给养刁了,寻常的音乐根本就入不了耳。

但是,今天这琴声才起了一个音,她立刻就抬起了眼眸。

眼前的河道上一片纷杂,人声鼎沸流水潺潺。

这琴声却恰似拔地而起了一座雄伟的山峰,山峰幽冷寂静。

一架瀑布如同从天而降,一下子汇入到山峰下碧绿的幽滩当中。

四散的水花将潭水中巨石冲刷的圆滑可爱。

有三两只飞鸟在青山碧水间欢快的鸣叫着飞过。

明明只是一人一琴,却奇迹般的叫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纷纷朝着发声的地方张望了去。

一个个的眼眸都渐渐狂热了起来。

若说这琴声中带着魔力也半点不为过。

只用声音就一下子叫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声音……。”

唐韵吸了口气,突然就站直了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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