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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和每一岁都相同无两。

“奴万物不缺。

一切凭陛下恩送就是。”

他颔首应下,见她取了茶壶去侧间清洗,便双眉狠蹙起来。

转首又询问一旁的度潜,“她说嫔御是何意?”

冷不丁一句使度潜措手不及,她只好回答:“奴愚钝,并不明姑娘意。

可依照规矩,的确是恩眷浓厚的嫔御以至中宫方可随居金橘堂。”

是了,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言辞,却能引得他浮想联翩,可见是他私欲作祟,一时竟觉得她有意提醒……

待等午膳前后,任雯玥行色匆匆而来,来了便径直说:“今日出了大事。

你可记得御前受惩戒的萧氏?她如今成了掌制,动辄为难打骂兼而有之,今日徽音同她绊了两句嘴,她竟将人绑去宫正司,说要打死了了事。

又说已请过坤宁的意,我只得来恳求你……”

旁人自觉退出房内,只留她二人,此刻任雯玥才带着哽咽道:“徽音你是见过的,人品贵重,若无这么桩事,司制便该是她。

如今那位司制同她沆瀣一气,像是坐实她的罪名……上头又有殿下撑着,现如今只能来求陛下!

阿思,你我相识数年,我只求你这一次,求你代司制阖局向陛下陈情,请他宽恕徽音。”

她不置一词,转身出了房门,自期间穿堂回紫宸殿。

今上才用毕午膳,此刻正在盥手。

见是她来多了些笑意:“听闻你去支应两司账簿的事了,可都统算得清?”

此刻唯有度潜与几名内侍在场,几人俱相识数年,彼此熟悉。

赵思懿砰一声跪下,吓了度潜一跳。

今上赶忙手也顾不得擦,便急来扶她。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思懿并不起,“今岁生辰礼,奴想好了。

想求得陛下金口饶恕一人罪过。

此人于司制局,工六年,万事妥帖,却因顶撞掌制而只能受死。

奴知此事悖逆御前规制,甘受惩戒,但请陛下莫让一身清誉之人无辜受死。”

御前之人,不理禁庭俗务,不替嫔御说情。

若有触犯,轻则鞭笞,重则处死。

他使力将她搀起来,又将她搀着立稳。

“度潜,去宫正司将人带到紫宸来。”

度潜奉命而去,示意其余几人跟上。

等人走得干净,她方再次施礼而拜:“先谢过陛下开恩。

御前规制奴清楚,稍后便去领罚。”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斩钉截铁道:“罚就不必了。

你为无辜之人求情,是一件功德,焉能再行惩戒?”

她摇头,并不领情:“照理的确如此。

可奴为御前之人,假使个个都与禁庭瓜葛牵扯,岂不乱了御前秩序?规矩不可破,奴亦非例外。”

他攥得更紧,“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不仅仅是……”

话不曾尽,转首来她已是满面泪痕,他不得不在她的注视下弥补这不尽之辞,“你不仅仅是御前之人。”

她望着他:“那我是什么?”

他的手骤然松开,亦不再看她。

“你侍从潜邸,追随朕近十二载,与她们自不能等同。”

她敏锐的捕捉到“朕”

这一字,他鲜少与她用这一字。

尽管有时是改不掉的习惯,而这一次,却显然是蓄意而为。

她又笑着追问:“仅此而已?”

他彻底转过身,长袖掩盖住他颤抖的双手。

“是。”

她笑了两声,尤其凄寒无比。

“那便多谢陛下为奴破例了。

如此恩遇,仅是为顾惜主仆之旧情,到底是奴该感激涕零了。”

说罢她再次施礼,退出殿外。

见度潜已领了徽音回来,向她垂首致礼道:“姑娘。”

她微笑着还以深礼:“女官客气了,奴岂敢承您此礼。”

第6章蔓草难除心绪乱3

今上自然饶恕徽音所谓的“罪过”

,亦知晓司制局上下沆瀣一气,抵御有才能之士。

于是将司制吴氏与掌制萧氏一并送入宫正司,另推徽音任司制。

此番任雯玥自是欢天喜地,几日后喜气满怀的去道谢,见着赵思懿却觉得她变了个人。

任雯玥笑盈盈道:“姐姐可知晓如今司制局有多好!

上上下下都欣喜,我们戮力齐心,定能恢复从前。

说来还要多谢那日你为我们慷慨直言,否则便没有今日了!”

赵思懿颇为客套地笑了笑:“是陛下爱惜人才,才不使司制蒙冤。

至于挽救徽音的,是度潜女官,你若要谢,便去谢她们罢。”

任雯玥颇感奇怪,似懂非懂的另去谢度潜时,度潜对她道:“任姑娘只知赵姑娘受圣恩眷顾,她一句话赛旁人千万句。

可她毕竟行自御前,御前规制不可废。

御前若与禁庭牵扯诸多,株连不清,便是当即绞死的先例都曾有数个的。

你心里只有清白无辜,但以为姑娘一句话拯救你于危难,解救司制署,却可曾为她想过?”

任雯玥的确不曾顾虑这众多事宜。

“我……我不清楚!

我竟给她惹来这滔天祸事,那陛下可有怪罪于阿思?她可有受甚么惩戒?是奴,都是奴的过错!

奴该去向陛下认罪。”

度潜拦住她,并说:“不必了。

此事已了,你只需记得,你所结交者乃是阿思,而非陛下的御前近侍。

切勿再以情分缘故枉生是非,否则那时即使姑娘不与你计较,我亦要同你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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