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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您的意思呢?”

紫玉声泪俱下的求饶还在继续,秦清冷冷扫了一眼,又用意味深长的口气去问姚姨娘。

姚姨娘闻言,有些无措,迟疑半晌,只说出一个“我”

字。

若按她的心意,一定是要留下紫玉的。

但眼下,她不占主动。

是她的下人犯了错,若她强行将人留下,难免有包庇之嫌。

而且,她从秦清的目光里,觑到了两分势在必得的冷意。

也对。

秦清是府上堂堂的世子爷,将来还会承袭国公之位。

所以,打从他出生的那天开始,便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

被下人倒的茶烫到手,这恐怕是头一次。

姚姨娘越想心里越没底儿,她咬咬牙,低眉看着痛哭流涕的紫玉,心情异常复杂。

她虽然心有不忍,但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没本事留下她。

“姨娘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清儿便替您去跟父亲说。”

秦清眨着眼睛,温润的笑了笑。

那抹笑,澄澈的像是水洗过的太阳,温暖耀眼,直射到人的心里去。

姚姨娘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叹息道:“世子一片好心,我这做姨娘的又怎会辜负。”

紫玉的后背一僵。

先前,秦清说要逐她出府时,她只当他是恐吓。

毕竟,她只弄翻了一个茶杯,罪远远没到要被扫地出门的程度。

退一步讲,就算秦清是真心要撵她走,有姚姨娘在,赖好帮上两句腔,事情也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刚才摆出的那一副楚楚可怜,悲痛欲绝,自责害怕的模样,也是故意为之。

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博取秦清的同情心,又或者说是向秦清示弱。

实际上,她的心里头,根本没有丝毫的害怕。

但事情的发展,叫人始料未及。

她万万没想到,姚姨娘思量之后说出口的那句话,竟然是要领秦清的情。

那句话的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同意赶她出府。

“姨娘,您……”

她抬起头,双眼噙着泪花,一脸的错愕。

姚姨娘并不看她,只将脸别到一边,瞧着窗外。

良久之后,她才又转过头,换了严肃的神情,一字字道;“紫玉,你今日闯下大祸,被赶出府是罪有应得。

你也不必再求情,我没本事救你!”

没本事?

到底是没本事?还是根本不想救?抑或是弃卒保车?

紫玉瞪大了眼睛,两道弯弯的柳叶眉,蹙在一起,给那张美丽的脸孔之上,又添了两分哀愁。

秦清看见,脑海中迸进一个词——楚楚可怜。

难怪,前世他爹会被迷惑住。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头却陡然生出一阵厌恶。

他轻张薄唇,冷冷道:“既然姨娘同意了。

事不宜迟,天冬,你即刻就将人送出去。”

“是。”

天冬正为秦清被烫伤之事,而耿耿于怀。

这会儿,巴不得赶紧将紫玉撵走。

听见命令,他没有丝毫迟疑,撸了袖子就要去抓紫玉的肩膀。

“婢子不走,大少爷没说叫婢子走,婢子死也不走。”

在被天冬抓住的那一瞬间,紫玉居然一反刚才柔弱之态,挺直了腰杆,歇斯底里的人嘶吼了起来。

“天冬,你先放开她。”

秦清顿了一顿,面无表情道。

“世子爷,你何必听她胡言乱语。”

天冬不情愿的松开了紫玉的肩膀。

秦清眯起双眼,瞪着紫玉,口气冰凉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姚姨娘屏紧了呼吸,心急的同紫玉使眼色。

然而,紫玉根本没看到,她这会儿正在为秦清的让步而感到沾沾自喜。

她扬着两道眉,嘴角往上一勾,带着一种视死如归之感,“大少爷不来,婢子今儿就是撞死在柱子上,也不跟着你们走。”

秦凌是她最后一线希望,她自然要想法子抓住。

“紫玉,你做什么!”

姚姨娘生怕紫玉再将秦凌拖下水,当下也顾不上别的,大声斥责道。

“姨娘,大少爷于紫玉有恩,紫玉是想走之前再见他一面,给他磕个头。”

“好,便依你。”

秦清的爽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先带她去柴房,驱逐出府的事儿,等兄长回来了再谈。”

秦凌回府时,暮色已至。

长廊下,屋檐下的灯投射着昏黄的光芒,在地面上映出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花池中的绿树黑漆漆的,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此刻,秦凌的心情也像那灯光,昏昏沉沉的。

神情倦怠得像是秋日里的枯草,打不起一丁点儿的精神。

王府之行,不仅木有得到他想要的,反被王文远指着头骂了一顿。

那些话,每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割,划过他的五脏六腑。

他坐在长廊下的石凳上,长吁短叹,正在思量下步棋该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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