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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家人。

琼鹿经常说这种话。

一家人。

莎拉也这么觉得,他尊敬琼鹿,也疼爱丽丽雪小姐和凯恩,他早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这一辈子,他决定要做好琼家的管家,他要照顾好先生的衣食起居,要陪伴这位老人走到生命的最后。

但现在就是最后了。

【我也将随先生而去,我害怕他,路上太孤单。

丽丽雪小姐与凯恩,希望你们相互扶持,我为你们祈祷。

永远……】

藏在莎拉上衣口袋的小纸条被翻了出来。

他写得很潦草,他们经过很长时间的分辨才看出他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丽丽雪那颗好不容易勉强恢复的心脏彻底粉碎了,它就像一个被黏好的破盘子再次坠落。

它再也不可能变成原来的模样,再也不可能……

夜深了。

但他们现在没有日夜的概念,凯恩强撑着脆弱的神经在处理后事。

幸好厄斯特兰也来了,他接手了大部分的事情,凯恩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做一些简单基础的工作。

他总要做什么的。

总不能把所有都交给厄斯特兰先生。

他是爷爷的亲人,为他做最后的事情是不能推卸的责任。

来吊唁的人不少,来闹事的人也不少,但都被厄斯特兰处理了。

学校的负责人已经死掉,事件受害者的父母也被迫停止追逐。

丽丽雪跟凯恩在机械地跟各位致谢,他们像两个孤零零的野草,在这间色彩斑驳的屋子里伫立。

这场灰暗色的葬礼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其实就像一天。

因为他们没人能睡着,丽丽雪是这样,凯恩也是。

“我想是因为我没给他道歉……”

深夜里的时候,只有她跟凯恩的时候,丽丽雪吐出这么一句话。

凯恩抬眸,他看向对面的丽丽雪,她面无表情。

“怎么可能。”

他小声地说。

“一定是的……”

丽丽雪捏紧拳头。

“别胡思乱想,厄斯特兰先生说爷爷是心理的压力很大,所以……”

凯恩顿住了,“所以跟你没关系,丽丽雪。”

爷爷自己一个把所有的一切扛起来,他那么年迈又虚弱,却一句软弱的话也没讲出来。

他的时间一定被加倍,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难耐的煎熬。

他太坚韧了,可这坚韧却……

透支了他的生命。

丽丽雪的五官不能动,它们好像被冻结了。

“我没帮到他什么,凯恩……”

她看着他,“我什么也做不到,泊澈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我不由得怀疑自己究竟有什么用处。”

“好了,别想这些……”

凯恩干巴巴地打断她,“如果你再胡思乱想,不如去睡一睡。”

“你才应该睡觉呢,这几天都是你跟厄斯特兰叔叔在忙,我什么也没做。”

“你能在这里陪伴就是最好的做法了,丽丽雪。”

凯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

丽丽雪垂下眸,安静了下来。

她的反应很平淡,比起之前因为泊澈而失魂落魄的一个月,现在的她简直冷静得让人瞠目。

凯恩打量她,仔细地看她每一个细微变化,希望能找到一点异常。

但没有,她的样子除了过分的冷淡,没有别的。

最后一天的时候,尤丹老师来了,她送上了一束白色的菊花,然后跟丽丽雪和凯恩表达自己的哀思。

“感谢您能来,尤丹老师。”

丽丽雪握住她的手说。

“这是应该的,你们还好吗?有遇到什么难处吗?”

尤丹是最近才听说这事的,并且只听到一些皮毛。

但她相信会倾尽一切去创办学校的琼鹿不会做那些流言里的勾当。

她相信,所以不会询问丽丽雪跟凯恩有关这件事的所有。

丽丽雪摆摆头:“我们很好,没有什么难处。”

“别嘴硬。”

尤丹拍拍她的手背教训道。

“真的,您来这边坐吧。”

丽丽雪把她拉进客厅,那里安置了很多休息的位置。

“你们两个能忙得过来吗?”

尤丹看了看,这儿弄得有模有样。

“还有厄斯特兰叔叔在,他做了很多。”

丽丽雪回答她。

尤丹点点头,然后从手中提着的袋子取出一份文件:“今天过来,除了祭奠琼先生,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丽丽雪。”

“是什么?”

“这个……”

尤丹把文件递给她,解释说,“这……”

尤丹顿住,她看起来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可能会叫你不开心,但我想把它交给你最好。”

丽丽雪一脸狐疑,她的脑子现在一点儿也不能运转。

尤丹把文件拆开,取出一本论文集说:“这是泊澈的论文,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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