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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起得来吗?”
老郎中抱着手问。
傅湘衡用手撑在床沿上。
深深剜了一眼老郎中,又抬起腿放回床上,侧倒下来。
他这一回知道老郎中为何用激将法了,因为他是真的起不来。
“今日……风大。
还是改天吧……”
傅湘衡忍着头晕,合上眼睛说。
老大夫得意的呵呵笑着说:“公主还是给将军张罗些吃食吧。
饿了这么多日,天王老子也起不来炕。”
夏翊这才想起傅湘衡有多日水米未进了。
她赶紧遣了松岳去伙房传饭。
此时阿甲又来缠着她说要事。
夏翊无法,只得把傅湘衡交给老大夫,自己又去了军营里。
傅湘衡本来是脸朝着帐里假寐。
夏翊刚一出门,他缓缓翻身过来,一双眼定定的望着那大夫。
“将军可是胸闷痞塞,气短心悸?”
老大夫换了正经面孔问。
傅湘衡不说话。
算是默认。
老大夫继续说:“将军当年伤得太重,又操劳过度。
久之损伤心气脉络。
心痹发作也不奇怪。”
傅湘衡用手掌覆上心口,体会着这不寻常的刺痛。
抱着一丝侥幸问:“我几时能带兵上阵?”
老大夫只是摇头。
“先生知道俺答是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我若被他打败,全城人会是什么结果。
还请先生想想法子。
傅某必须尽快披挂上阵,以定军心。”
“哎……”
老大夫叹息道:“也罢!
我倒是有几味药,喝了可以立杆见影。
复脉固脱,顶一时的光景。”
“那您快快开方子。
我让人去抓药。”
傅湘衡撑着起身焦急的说。
“将军莫急。
这立竿见影的药可是虎狼药。
我若是还想在中原混,是断断不敢开这方子的。
也就是因为我流落异乡,又遇见你们这样不怕死的病患,才斗胆告诉您的。
将军可要自己定夺。”
“先生的条件是什么?想回家乡去?”
老郎中点头说:“放老夫一条生路。”
“可以……”
傅湘衡点头答应说:“可是这药怎么个虎狼法?会不会是毒药?”
老大夫气得想笑。
他摇头晃脑的说:“我能有多大胆子敢给铁鹰战神下毒?这药也就是力道大些。
喝了之后自觉血气归元神清气爽,然后自不量力的消耗大些罢了。
这药的后效,全看你自己如何消耗。
总之是治标不治本。”
“行……”
傅湘衡起身,笃定的看着大夫。
“将军的意思是要试试?您上阵那日可就是老夫离开青城的日子。”
“好,一言为定。
不过……”
“不过什么?”
大夫怕他再反悔,狠狠心说:“将军可不能出尔反尔。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这道理尽人皆知。
您就不怕我在药里下什么东西?”
老大夫算是豁出去了。
眼下青城里根本没有像样的郎中。
傅湘衡病得又重,他料定傅湘衡不敢对他怎样。
傅湘衡唇角浮现一抹笑意,幽幽说道:“我当然是怕的,所以这药由您先喝。
喝够三日若无大碍,本将再照着方子喝。”
“你!”
老大夫气得七窍生烟。
他感觉到自己回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这日晚间,阿甲带了一队婢女进了王府。
这王府里原本杂役众多,可是毕竟是格尔木用过的人。
阿甲怕里面混进探子,因此一概都遣散了。
如今傅湘衡在病中,夏翊既主内又主外,忙的团团转。
她急需有丫鬟伺候。
阿甲挑了几十个城里家世清白的女孩子,大多数孩子是赫人、也有几个汉人。
这些孩子带到夏翊面前,她左挑右拣,选了几个姿色出众的,一概打发回家里去了。
只剩下面若铜盆,虎背熊腰的丫鬟。
这些孩子们毕竟要近身伺候傅湘衡,夏翊不能留下碍眼的在身边。
第二日早晨,夏翊盘腿坐在榻上,正伺候傅湘衡吃粥。
忽听得院子里有隐隐的说笑声。
夏翊放下碗筷,走到窗边一看,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只见那老大夫面色绯红,正在院子里树下与新来的丫鬟攀谈。
那小丫鬟昨日才进府,也没搞清楚这里哪个是主子。
见老大夫是汉人,只以为是有身份的人,一时间不敢跑。
老大夫背靠在树干上,满面春风要给那姑娘号脉。
“他……这郎中怎是这副嘴脸?”
夏翊张口结舌的指着窗外问。
傅湘衡正满头大汗喝粥。
他其实早就发现大夫的不对劲了。
那大夫昨晚喝了药,今日一早就没消停过。
看来这药的主要疗效就是自不量力。
大夫也解释了,每个人自不量力会体现在不同方面。
喝了药会把你平日里明的暗的心思都说出来做出来。
傅湘衡记得这郎中说他膝下还有幼子,可见心思一贯的活范。
这一剂药下去就掩盖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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