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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而下,触到了那贯穿的旧伤疤。

“很累是不是?我刚才在锅里给你熬了大米粥。

也不知有没有人帮我看一看,要不就烧干了。”

夏翊想到大米粥,不知为何突然喉头发瑟。

泪又要掉下来。

肩头上的人在她颈间蹭了蹭,嗡着声音说:“阿依夏,我好难过,什么也吃不下。”

夏翊的眼泪难以抑制。

滴落水中化开了。

“哪里难过?”

夏翊含泪问。

那人似乎是冷。

他抱着她沉了沉,整个肩颈都没入水中,喃喃道:“心里难受。

我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

“若是我不那么看重名节,不在乎什么旧日情义。

也许我……可以继续在京城作官。

这样……阿依夏就可以安心作当家主母。

不用这样风餐露宿,亡命天涯。

我宁愿委曲求全,也不愿阿依夏吃这样的苦。”

傅湘衡一鼓作气说出了心里话。

他刚才看着夏翊含雾的泪眼,看着她躲在角落里用那葱葱柔指搓洗腌臢之物。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值得。

若是这女子受了委屈,他要这江山有何用?

“衡哥哥……不要这样说。”

夏翊伸手挡住他殷了水的唇。

半生征战沙场的将军,竟有如此柔软的唇。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没有受苦,没有受委屈。

这样夫妻同心,披肝沥胆的畅快,又有哪个女子有幸体会?”

“真的?”

傅湘衡睁着满了水汽的眼不确定的看她。

夏翊肯定的点头:“真的。”

那人似乎相信了。

因为他再次疲惫的闭上眼,靠回她肩头。

轻轻的□□了一声。

“心里好受些吗?”

夏翊亲吻他的鬓旁问。

傅湘衡体会了一下,轻轻摇头、很小声的说:“阿依夏,我觉得……不太好。”

傅湘衡想要沐浴的初衷,一是要洗去一身血腥,再有也是为了驱赶胃里的寒气。

以往他犯胃疾时,多用药浴驱寒,能缓解疼痛。

可是今日这温泉却越泡越难过。

他胸口发闷,胃里胀痛得难以忍受。

“哪里不好?”

夏翊也有些慌了问:“快些上去吧。

去屋里躺一躺。

你太累了。”

傅湘衡也知道不能在此耽搁。

他勉力起身说好。

指指岸边示意夏翊先上去。

夏翊起身,径直走到水边,先上岸换了衣服,然后擦拭长发。

“阿依……夏……”

身后那人叫她,口气异常艰难。

夏翊猛的转身,只见傅湘衡面色霜白,一只手死死抓住岸边的山石不让自己滑进水里。

他无助的看看夏翊,突然探身吐出了一口鲜血。

紧接着又是一大口殷开在水中,烛火下的水成了淡淡的粉色。

此时的他眼神已经迷离,身子一点点失去平衡。

夏翊大惊失色,顾不得还穿着衣服,一跃跳到水中,拦腰抱住他滑下去的身子。

那身子轻极了,只是一拢,就浮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应大家的要求终于倒在媳妇怀里了。

第77章病势沉沉终转醒

夏翊端着金漆木托盘穿过嶙峋的怪石假山。

从水榭上望下去,池塘里的水面上有些枯叶浮沉,淤积在窄窄的山洞口。

这本是一处精雕细琢的王府,因着改朝换代,主人更迭而疏于照顾。

夏翊他们住进来才几天功夫,就有些萧索的景象了。

鼻息里是那人的药香。

夏翊没有精力关注宅院的景色。

她满心惦记的只有昏沉病榻的傅湘衡。

来到暖阁门口,夏翊把盛着药碗的托盘放在身旁的石桌上,从衣襟里掏出钥匙开锁。

隔扇门打开,里面诚惶诚恐立着一个老汉。

这是夏翊从城里抓来的大夫。

这老大夫是汉人。

本就是这王府里的随从郎中。

夏翊他们打进城那天,老大夫本已经收拾包袱逃跑了。

无奈城门关了,他只好躲进客栈。

睡了一宿觉就又被夏翊抓了回来。

老大夫感叹时运不济,看来十有八九是要死在这王府里了。

将军今日可好些?”

夏翊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沉香色的床帐里那人还是安然躺卧,一动不动。

“回秉公主。

老夫刚号了脉。

将军今日气血顺畅些。

这药有起色。”

夏翊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这郎中说的是真是假。

每日里他都说有起色,可是那人一直沉睡,总也醒不过来。

要不……”

夏翊回头问:“您再加些猛药。

都两日了。

将军这是要睡到什么时候?”

老大夫连连摆手说:“公主,万万不可。

将军气血虚得太厉害。

用什么猛药也难以一时起效。

让他多睡一睡也是好,将军实在亏空得太大了。”

夏翊还是怀疑这郎中的医术。

看看药,看看那老头。

老大夫常年在王府里周旋,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就炉火纯青。

要不他一个汉人也活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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