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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请在偏殿稍等。

陛下说有事要单和您说。”

傅湘衡点头,撩起前襟跟在后面。

进了偏殿,好歹是凉快些。

太监见傅湘衡脸色白的透明,搬来板凳想让他坐坐。

被那人谢绝了。

偏殿其实和正殿就隔着一道紫檀八扇屏。

看不到人,却可以听得到群臣议论的声音。

傅湘衡垂手侍立,袖子里揣着帕子,预备随时擦汗。

“陛下,眼下南境匪患甚重。

几场仗打下来,将士们士气受挫。

急需安抚人心……”

这是一个言官的声音。

傅湘衡记得这言官和国舅爷相熟,不得不打起精神仔细听。

那人继续说道:“可是如今朝堂之上一些将领风气不正。

身披爵位却高卧东山,骄奢淫逸。

望陛下不要护过饰非,给将士一个交代。”

“哦……是哪个骄奢淫逸,爱卿请讲。”

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正是国公爷从郁大将军。”

傅湘衡猛的抬头。

“人都说宫中为了从郁将军专门豢养了梅花鹿,供将军每日里饮鹿血。”

“胡说!”

皇上打断道。

傅湘衡本是心头一紧,听到皇上为他辩解,才微微松了口气。

皇上说道:“哪里有每日?只是隔段时间给国公爷送些鹿血去吧。”

傅湘衡攥紧拳头,瞳孔紧缩。

只听那言官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鹿血的功用尽人皆知。

如今大将军常饮鹿血。

让将士们知道了该如何作想?将士们在前线拼杀,这天下第一名将却安卧京中饱思淫玉。

这实在是让将士们心中难平呀。”

傅湘衡心口翻起来绞痛,逼得他急急的咳嗽。

他慌忙逃出手帕捂着,不能发出声音来。

此时皇上似乎也很是不悦,他不耐烦的说:“从郁将军为朕出生入死。

别说是鹿血了,就是需要朕的血作药引子,朕也是肯的。”

“陛下……陛下万不可骄纵过度。

这宫中单单为国公爷一个人豢养鹿群,供着大将军宠幸赫人女子。

将军不思战事,已多日未上朝。

让百官如何看?陛下这般偏爱一臣,实属治国之大忌呀!”

“住口!”

皇上厉声喊道:“从郁将军只是喝了点鹿血,你们这些人就来离间我们君臣,安的何心。

这诺大的宫城,连几条梅花鹿也容不下吗?”

傅湘衡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耳里是极速的血流之声。

他已经听不真切朝堂上的对话。

但是皇上的几句话像弯刀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没有想到,皇上用这种表面偏袒他的方式,要来诛他的心。

自始至终,皇上没有提一句那鹿血只是入药。

而他何尝不是为了社稷落得这浑身伤病。

当初是圣上执意在宫中养鹿,他一再推脱,莫非当时圣上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胸口里通如刀绞。

傅湘衡极力抑制着呼吸。

他慢慢起身,扶着柱子朝门口挪去。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门口的太监一见傅湘衡的脸色,吓了一跳。

“公公……麻烦您禀报……陛下……”

傅湘衡说每一个字都极吃力。

“哎,说什么?”

“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要不要紧?要不我去叫个太医。

或者现在就去弄点鹿血?”

傅湘衡听那“鹿血”

二字,一股恶心突然翻涌上来。

他急急的用帕子捂住嘴,使劲摇头,吃力的说:“公公……万不可……再送了。

湘衡……永不……再碰那……”

话还未说完,一大口血猛的涌出来。

小太监吓得几乎惊叫,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傅湘衡的帕子完全殷湿了。

可是他却没有停下。

他勉强用官服的袖子擦掉嘴角上的血,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

空旷的殿外没有一个人。

汉白玉被阳光照着,像白茫茫的沙漠。

远处的宫门,如海市蜃楼般不再真切。

似乎永远也走不到。

傅湘衡身穿藏青色的官服,像一个夜游的影子一般走在沙漠里。

从大殿的宝座上,可以看到他消瘦而倔强的背影。

此时宣德皇帝转头看向屏风后的侧殿。

小太监会意,悄悄走过来在他身边耳语。

万岁爷一面听,一面面色阴沉的望着那人虚浮的背影,不禁攥紧了拳头。

“退朝……”

皇上沉默半晌,才从胸口里吃力的吐出两个字。

“陛下!

从郁将军之事,还请您三思呀。”

那言官还在不知死活的聒噪。

“闭嘴!”

宣德皇帝突然如失控一般怒吼。

满朝文武从未见他怒不可遏如这般模样,一时都赶忙噤声。

皇上似乎还未泄愤,指着那言官怒吼道:“拉出去,仗五十!

滚!

都给我滚……”

第52章假戏真做伤别离

傅湘衡此去宫中,至午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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